24.伤势我知道了。你去做吧。（2/2）

穆夏放下手机，接过按在自己脸上的简易冰袋，对宁维之道：“我自己敷吧，这么晚了，你肯定累了，快回去休息吧。”

宁维之愣了一下，随即道：“我不累。”

“可我累了呀，你在这儿我怎么休息，要不你先回家？”

宁维之看了一眼厨房，穆夏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赶紧道：“那个，等会我躺床上自己滚。”

那是叫他现在滚了。

如此明显的逐客令，宁维之自然听得出来。他表情冰冷，过了一会儿，缓缓站起来走到门口：“那你早点休息吧。” 说完，直接了当出了门。

穆夏心道这货肯定又生气了，可他现在没时间顾及宁维之的小心情。宁维之前脚出门，他后脚就火急火燎地拨通了萧霆给他的号码。

电话那头的赵警官十分干脆利落：“事情的大概经过我听萧霆说了，明天下班我们约个地方见面再说吧。”

……

穆夏和赵警官约在一间他常去的茶餐厅。昨晚他又是冰敷又是滚鸡蛋的，眼角终于没那么肿了，但淤青的颜色显了出来，整个人就像个修长版的青面兽杨志。他坐在最靠里面的角落，把鸭舌帽扣得低低的，配合着墨镜把脸的上半部分遮得严严实实。

等了没一会儿，就有一个身形健硕、步伐矫健的男人走进来，环视一周，径直走到他跟前落座。

穆夏将眼镜往下挪了挪，露出眼睛的一条缝。

“赵警官？”他问。

对面的人点了点头。

穆夏有些讶异：“你怎么知道是我？”他确定这是两人第一次见面，而且他都蒙成这样了，对面的人居然一眼就把他认出来了。

“我转网警之前是搞刑侦的，这都看不出来，这么多年的饭就白吃了。”赵轲笑了笑道。

穆夏本想问问他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但现在有更加紧急的事情，便没兜圈子。

他一边打开手机，把一些网页链接给赵轲看，一边向赵轲介绍他目前掌握的情况：

“这个微博号是第一个发出那个朋友圈截屏的；这是自称旅馆店员的爆料贴。旅馆叫做‘星星爱情酒店’，我查了一下，发贴人用的就是这个地方的ip地址。”

“那天晚上有三个关键当事人，宁法官，野模，还有一个送宁法官回家的土菜馆小伙计。宁法官说自己喝多了，记不清是怎么去的旅店，只知道醒来的时候，房间一切正常。这个野模，只有微信昵称和酒店视频的背影两个信息。那个小伙计叫韩宇，德县人，一个月前到的港城。听他们老乡说人挺本分也没什么不良嗜好，那天晚上是主动提出来要送宁法官回家的，但现在找不到人，可能已经逃离港城了。”

赵轲静静听完，皱眉道：“如果这件事按正常途径交由公安侦查，有很多地方可以入手。微博号、星星酒店、韩宇、包括那个女的，都大有可查。但现在的问题是，网曝法官作风问题，法院一般会选择先自行调查，如果情况继续恶劣下去，检察院很快就会介入，反贪组自然有一套侦破流程，公安这边插不上手。”

穆夏看了赵轲一眼，他就怕对方做这个局，已经准备好了一堆证据，坐等两院来查实。

“所以我得快一点，赶在他们出手之前拿出能证明宁法官清白的证据。”

赵轲沉思片刻，“我不能使用内部资源帮你们查，定多只能帮你们介绍几个懂技术手段的素人，提供一些方向。”

穆夏点头：“赵警官已经够帮忙的了，我会多找些人手配合。”

赵轲道了声‘不客气’：“我和萧霆也是多年的老朋友了。这事儿咱们内行人看，从头到尾都透着猫腻，不过要查到足够有力的证据，可能要花不少功夫。”

自然是要费功夫的，但至少不是完全没有方向。

和赵轲聊完，穆夏心里有了不少底。他想了想，驱车回了本家的别墅。

“小夏，这事儿，我早就告诉过你别掺和，所以你最好现在收手置身事外。”穆青的态度还是和上次一样，他给穆夏沏了一杯茶，“马翌好面子，这件事不等到他觉得把面子找回来了，是不会结束的。”

“案子没有逆转，马翌的面子找不回来。所以我才要帮他胜诉。” 穆夏眼睛盯着茶杯道。

穆青沏茶的手顿了一下：“聪明如你，应该知道这个案子本身根本无法两全。PE滥用对赌协议国内迟早要规范。但现在，资本和市场还没做好心理准备。你那个同学着急了，非要做这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自然会被资本清算；但你如果帮了马翌，就要等着将来被新的规范清算。小夏，你想清楚了，一定要插这一手？”

穆夏抿唇不答。

穆青深深看向侄子：“那我也给你一句准话，你介入这个案子，所有的行为都和穆氏没有任何关系，我也不会动用穆氏任何资源帮你。”

穆夏点头。穆青又道：“你那个同学摆明了想以身正道，你为了他去帮马翌，他不但不会感激你，还会记恨你，你明白么？”

当然明白了。

可是如果连他都不管。宁维之这辈子在金法圈就混到头了。

宁维之这么骄傲的人，穆夏无法想象他背着接受性｀贿｀赂的罪名或嫌疑，一辈子抬不起头来的样子。

穆青看着侄子脸上毫不动摇的表情，最终叹了口气道：

“我知道了。你去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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