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1/2)
后面的很多天里,不论润玉还是魇兽都没有在玄素身边出现。文草虽已下定决心要留意润玉,却也始终找不到什么机会。
这天早晨,趁着替玄素送茶的工夫,她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婆婆,外边院子里本来有只鹿,这几天怎么不见了?”
“那是夜神的魇兽,虽来得勤,却也不是天天都来的。”玄素回答。
“我都有四五日未见着它了,”文草道:“会不会病了?”
听她这么一问,玄素似是想到了什么趣事,颇有些无奈地笑道:“……确有可能是撑坏了肚子。”说着她顿了一下,又道:“夜神近日去了魔界,倒也未必顾得上它......你且去璇玑宫问问,若果真是撑坏了,便拿些仙炉灰送去。”
“可巧了,那药我带来不少,”文草道:“我这就去问。”
出乎文草意料的是,来到璇玑宫后,一个天兵打扮的人接待了她。文草一眼便看出,这小兵实际是个女子。不过她没有多说什么,神色如常地说明了来意。
“原来是冰清阁的文草仙娥,”小兵抱了抱拳,笑道:“魇兽没事儿。大殿下把它带去魔界了,所以这几天才见不着。”
“带去了魔界?”文草惊讶道:“那魇兽如此厉害,竟还能帮着打穷奇?”
“不不,你误会了,”小兵忙摆了摆手,犹豫了一下才道:“大殿下原本也没想带它,但前日里赶回来布夜时,说是锦觅仙子独自等待两位殿下调查穷奇,无聊得很,带去好给她解闷......”说着,不知为何苦笑了一下:“......总之,魇兽没事儿,还请霜神仙上不必担忧。”
“如此便好,我定会如实告知我家仙上。”文草道:“敢问仙侍名讳?”
“哦,我叫邝露,”小兵忙道:“大殿下不喜欢热闹,所以璇玑宫这儿只有我在当差,霜神仙上见过我的。”
文草回到冰清阁后便向玄素回禀了魇兽之事。赶巧,过了不多久,洛湘府那头便差人来请玄素,一时间阁中仅剩下她与九容二人。
她在院中的亭子里找到九容的时候,他正袖着双手,凝望着寒潭,不知在想些什么。
“老狐狸,你有事瞒着我。”文草单刀直入地说。
九容回过头:“此话怎讲?”
“这半年里发生的事儿,你可都告诉我了?”
“我这双眼睛看到的,自然都告诉你了。若你看到了我没看到的……不妨先告知于我,也好合计一番,以便解惑。”九容笑道。
文草得了这番绕口令似的话,只觉憋气,却又拿他毫无办法,一股脑道:“那只鹿都把咱们冰清阁当成自己家了,若只是如此便也罢了,偏偏无论是你还是那夜神家的仙侍,都对此事习以为常……哦,对了,那个叫邝露的也不知什么身份,竟是个女人扮的,刚开始见到我一副跼促嘴笨的模样,我一拿出冰清阁的令牌,便立刻放松起来——我就问你,这夜神,跟婆婆是什么关系?你之前告诉我,水神立的那劳什子婚约与婆婆无关,可是在唬我?”
“我并未骗你,夜神乃主人好友,他的婚约确与主人没有关联。”九容道:“主人向来吸引灵兽,你又不是不知,这有何奇怪?”
文草瞥了他一眼,点头道:“好,我信你。但我再问你,你可知夜神对那花界的锦觅仙子有意?”
闻言,九容抬头看她:“怎么说?”
“今日婆婆怕魇兽吃坏肚子,命我送仙炉灰去璇玑宫。谁知那邝露却告诉我,夜神为讨锦觅仙子欢心,教她在魔界不至于无聊,专程把魇兽送了去。”文草冷笑道:“我看,送魇兽是假,把自己送上门去才是真!”
九容垂头不语。
“且不提火神与锦觅仙子是何关系,就单说那夜神的婚约,此乃上神之誓,绝非儿戏——一旦违背是何下场,你这个过来人不会忘了吧?”文草又道:“届时,他自食恶果也就罢了,但因果之律何其繁杂,若是连累了婆婆第九世渡劫,又如何是好?”
“......仅凭你今日所见,尚且不能断言,”九容道:“况且,夜神身为天帝庶长子,行司夜一职,处众人之所恶,却靠这一纸婚约与水神有了几丝关联;火神为天帝天后嫡次子,军权在握、背靠鸟族,却迟迟未得封太子......身在此制衡之局中,来去均由不得他们。”
“由不由得,不是谁说了就算的,”文草笃定道:“这世上最靠不住的,可不就是人心么……你且看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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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文草这么说,但她便很快便接到个新任务,不得不投入到为天后筹备寿礼的工作中,还为此特意回了一趟建木,以至于连火神、夜神封印了穷奇大捷而归的消息都错了过去。她不在的时候,九容则如同并无那日谈话般,如往常一样跟随在玄素左右。
过了几日,邝露奉润玉之命来到冰清阁,请玄素过府一叙。
对此九容微感惊讶。
事实上,润玉和玄素虽私交甚妥,亲自往对方府中拜访的次数却是屈指可数,大部分时候都是当职之时遇见,简单交谈片刻。个中原因自不用说,无非是“避嫌”二字罢了,避的是天界之悠悠众口,更是帝王猜忌之心——正所谓“未共销丹日,还同照绮疏。抱明中不隐,含净外疑虚。”此中之谊正当如是。
也正因为如此,对于魇兽白日里的串门行为,璇玑宫与冰清阁诸人不仅不加管束,反倒颇觉可乐,戏言为使者,虽无尺素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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