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2 章(1/2)
酒过三巡,宴中诸人都有些微醺,唯有元歆仍旧一派神色清明,他悠然旋转着杯中摇曳的玉酿,轻啜慢抿,酒香萦绕唇齿之间,心中回味的却是那人被他吻住时香甜柔软的气息。
唇角忍俊不禁地轻轻勾起,又有些无奈地摇头叹息一声:后面居然吓得直接就晕过去了,他以后要是想和她做进一步的事,不还得备个太医随时在外面候着了?
元歆不禁觉得自己的未来有些堪忧,抬眸却见那侍奉在老者身边的年轻人走了过来,对他款款拱手微笑邀请道:“还请阁下入内间一叙。”
看来是终于要进入正题了。
撩袍起身,随之一起进入内间。算起来,他应该是席中最后一个被叫过去的了,先前出来的那些个不是面色沉凝就是冷汗直下,弄得他倒真有点好奇起里面到底在搞什么花样了。
那年轻人将他带到里面,便躬身退到角落阴影处垂首静立,而那白须老者盘腿坐于中央一金刻玉镂的莲花宝座内,手执拂尘,凝神闭目,面容掩映在烛火幢幢中半明半幽,比之先前在花厅所见的仙风道骨,此刻倒透出些森然的诡秘意味。
“太子殿下还请入座。”老者甩了下拂尘,为他指明方向。
元歆施施然走过去,脸上笑得和蔼可亲,说出的话却不甚友善:“阁下大费周章地把孤请来,却让孤在外面兀自等了这般久,如此怠慢的待客之道,尔若等会儿不说出些让孤感兴趣的事,孤……可是会翻脸的。”
“太子殿下稍安勿躁。”老者笑着摇摇头,似在感慨现在年轻人的心浮气盛,捋了捋花白的长须便也开门见山道,“老夫乃现任慕容家主慕容狄,此番请太子殿下前来,乃是有一攸关君之身家性命的大事意欲告知。”
“哦?”元歆挑挑眉,似是来了几分兴趣,“那孤倒愿闻其详。”
慕容狄眸光微沉:“太子殿下可知,你此番出使期间,贵国朝政已被你皇叔安城王元奕暗中谋持,而你父卫帝元钊身遭幽禁卧病已久,随时可能会被其弑君夺位。”
元歆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子,有些漫不经心地道:“皇叔谋逆之事孤自然已收到消息,只不过三军虎符均在孤之手,在没有除掉孤这个眼中钉以前,皇叔他不会轻举妄动。”
慕容狄的目光不禁更幽深了些,只见他缓缓笑道:“太子殿下既清楚自身处境,想来就该明白,安城王若要除你,且同时又不想背负骂名,最好的方式就是假借他人手,令你此趟有去无回。”
“听慕容家主之意,皇叔他是已联合了谁人欲共同取孤之性命?”元歆的语气依旧波澜不惊。
慕容狄朝那角落里的年轻人微微点头示意,对方遂捧着一卷绢丝包裹的密函走上前来,元歆接过缓缓展开,瞥眼扫过上面的内容,眸底渐深,继而又露出些许玩味幽长地瞥了他一眼:“慕容家主送孤这么一份大礼,是想孤怎么谢你?”
慕容狄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太子殿下是聪明人,当知我们慕容家想要的是什么。”
元歆不置可否地挑挑眉:“先说说你们意欲如何行事。”
慕容狄眸中不由闪过一丝森然冷意:“自然是将计就计——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
元歆从内间走出来,见席上的人已走得七七八八,按了按有些沉郁的眉角也欲离开,却听身后传来一道呼唤,那年轻人走上前来,朝他拱手道:“太子殿下还请留步,现在天色已晚下山多有不便,家主已为您备下厢房,还请您赏光留宿一夜,稍晚……”顿了一下,依旧低眉顺目,“会为您送上诚意佳礼,还望笑纳。”
元歆几不可见地皱了下眉,朝对方瞥去一眼,又款款笑道:“慕容家主礼仪俱到,替孤感谢他的一番美意。”
那年轻人遂躬身告退。
元歆见其背影消失在拐角处,脸上的笑意才隐没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蔑漠然的嘲讽。大晚上的还能送什么礼,不就是想送女人到他床上么,如此拉拢的手段未免也太低级可笑,他元歆可没那么容易被他们利用驱使,尤其——那所谓的还治其人之身之法还是以伤害那人为前提……
眸中闪过一丝冷厉,他不由拂袖直出门去,走至僻静无人处,听到乞直柯的声音从后面恭敬传来:“殿下。”
“她人呢?”元歆收敛了周身散发的冷气,目光淡淡扫过四周。
乞直柯自然知道对方问的是谁,沉默了一下,却是有些欲言又止:“祈王殿下先前说去去就回,结果……就没再回来。”
元歆身上的气压骤然又降了下来,他转过身,盯着乞直柯愈发低下的背脊,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地质问道:“孤让你寸步不离地护着她,你在怎么做事?”
乞直柯忙拿手擦了把额上的汗:“属下已、已让人在附近找寻过,但并未发现祈王殿下的身影,是以属下猜测,人、人可能已下山去了。”
“下山去了?”元歆皱眉思忖片刻,不知是无奈还是烦躁地叹了口气,又阴沉瞪了他一眼,“你们就继续在山上找,若找到了立即派人来通知孤。”说着便从他手中拿走照明的灯笼径直朝山下走去。
夜黑沉沉的,月色与星辉都已隐于云后,周围树影幢幢,风声婆娑,如有鬼影藏于暗处哀泣哭嚎,令人心神难宁。元歆焦灼地提着灯笼四处照看,两步并一步地寻了百余阶,终于看到前方一个隐隐绰绰的身影正抱膝蹲坐在石阶上。
“棠儿?”他试探性地开口。
那身影动了一下,却是将自己抱得更紧了。
是她……
元歆心中高悬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他走过去,坐到她的身侧,牵出笑意轻轻问道:“怎么一个人跑这儿来了?”
永安没说话,只默默往旁边挪了挪,然而她挪一寸,元歆便也跟着她往那儿挪一寸,直把她逼得都快无处可坐,忍无可忍地就要发火,元歆却揽住她的肩膀直接便将她带到怀里来,永安僵了一下,倒是难得的没再挣扎,只垂眸望着地上笼火洒下的朦胧照影,眼神有些空洞。
“还在生我的气?”元歆侧目望着那张印在曈曈笼火中的半边脸庞,即使被这样温暖的润色照耀着,她的脸仍旧是一片苍白,然而就在听到他这句哪壶不开提哪壶的问话后,那张脸霎时便红了起来,也不知是气还是羞地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便推开他又兀自躲到一边坐着去了。
元歆心中不由一阵柔软失笑,他果然很喜欢看她这样生闷气的模样,越看便越想欺负她,越欺负便也越喜欢她……
凑过去飞速在她脸上啄了一下,永安难以置信地捂着脸回过头来,而他笑得狡黠又无赖:“反正都要生气,还是多亲几次划算~”
“元、歆! ”她咬牙切齿摩拳擦掌,脸上燃起的怒火似乎想将他暴打一顿,然而那怒火燃着燃着,却渐渐凝成了眼眶中氤氲的水汽,然后像断了线的珠子从颊畔不住地滚落下来。“你们都是混蛋,都是只知道欺负我的混蛋……”她将脸埋入臂湾中,开始泣不成声地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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