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未央(1/2)
谢琛要禅让皇位的消息, 谢长安是事后才得知的。
尽管他一再推辞,但谢琛却是退意已决。
他平静地说:“且不说朕的身体已经不适宜操劳国事,光是朕这皇位得来的艰辛,就是苦大于乐, 朕最清闲的时光,其实是做一个王爷的时候,不用去争皇位, 也不用担心被人暗算。”
“朕靠着五哥,被他们推上了这个位置,又靠着五哥,才死里逃生, 夺回了这个位置, 五哥比朕更适合做皇帝,大周的江山,有你做君王, 才会长治久安, 你比朕更适合这个位置。”
谢长安坚决推辞,“皇上,臣是您的臣子, 守卫江山,保护您是理所应当, 皇位是皇伯父那一脉传下来的, 由臣来坐这个位置不合适, 若是您实在不想坐这个位置了, 还有礼亲王世子,要不然就让靖江王认祖归宗,他俩的身份,都比臣更合适。”
“这天下是大周的天下,这社稷是咱们谢氏王朝的社稷,并非独属朕这一脉。五哥亦是□□子孙,皇家血脉,你来坐这个位置,有何不可?让子恒或者子成来坐这个位置,无非是再多一个傀儡皇帝,他们年幼,只怕比朕更容易被人胁迫,到那个时候,五哥更操心,这个位置,非五哥莫属。”
“父皇在世时,因为担心藩王起兵,削藩不说,还抑武扬文,朝中重臣均为文臣,同样的官级文臣直接凌架于武将之上,对他们指手划脚不说,还不时做出错误的决策。朕继位以来才明白,真正的实力还是在国力上,而国力就是武将军士能够一战之力,五哥曾率重兵镇守边防,想必对此深有体会。”
谢长安感叹道:“是,当年若不是朝中下令撤兵,我也不会险些在沙场上送命,安北道也不会再陷危机,费心劳力跟匈奴再战。”
“以文抑武、以文制武,就像阿珠所说,是外行领导内行,势必引得天下动荡,大周的江山风雨飘摇,全靠五哥和您统率的兵士们沥血奋战,才不至于被西辽,被匈奴长驱直入,这天下,没有谁比你更适合这个位置了!”谢琛握住谢长安的手说。
他甚至弃用了“朕”这个称呼,真诚地说:“五哥,我累了,困了,我不想去猜测人心,也不想去守护大周,只想为自己活一辈子,有五哥你在,就让我恣意妄为一回吧,反正你坐了这个位置,也不会亏待我的。”
他吐舌笑道,不再像平日里的少年老成,倒有了些意气风发的少年之气,“把这个位置交给你,国事有你操劳,而我只管锦衣玉食拥美人,喝美酒,观美景,多省心啊。先前真是太辛苦了,有那么多的美人,我还得苦苦忍着,大冬天的洗冷水喝冰茶浇灭□□,以后我再不用忍了,可以给你多生几个侄儿。”
“臣可以多担些国事,再加上恩科选出来的那么多可用之材,还有朝堂上奸逆已除,留下的尽是忠心耿耿之臣,皇上您完全不用像先前那样操劳,也不用担忧会再被人胁迫,可以立后选妃……”谢长安劝阻道。
“就宫里头的这些个,就够我焦头烂额了,多了我也不想再要。再说了,当皇上就不能四处去游玩,一辈子都得困守在这四四方方的宫里,偶然出行一次,也是劳民伤财,怎比得卸了这担子来得自由自在?反正我不管了,五哥你坐不坐这个位置,我都把玉玺丢给你,跟朝臣们说这天下交给你来管了,你要是不管,咱们大周可就完了。”
到后来,谢琛索性耍起了无赖。
朱太后闻听此讯,在生死关头都镇定从容的她落下泪来,觉得自己亏欠了谢琛。
谢琛却说:“母后,是儿子亏欠了五哥,霸占了他的母亲。他自少年时就进了军营,这么多年从未有过高枕软卧的舒心日子,他对大周所付出的,远比我要多,这天下,交给他才是名至实归。母后,您就让儿子顺着自个的心意一回吧,这么多年,儿子最快乐的时光,就是跟您在一起……”
他像个孩子那样依偎在朱太后身边,“您就容我再自私一回吧,把重担让五哥背负,我去过些轻松的日子。母后,您跟我出宫好不好?咱们娘俩去游历四海,看看大周的天下,您帮我带孩子,我多生几个孙子孙女给您……”
朱太后抹泪笑道:“好!”
嗯,这样也不错。
各人有各人的福运,论治国□□,琛儿确实不及长安,勉强坐在这个位置上,恐怕时时都会提防长安会功高震主,一时半会有她在中间周旋没什么,倘若时日久了,又有用心不良之人撺掇,说不准会兄弟反目。
倘使琛儿退位,以长安的性格,定是会将琛儿照顾得好好的,琛儿倒正好实现他先前的想法:当一个游山玩水的闲王。
如此一来,她不用再担心兄弟俩权力之争,还能随琛儿快意江湖,享天伦之乐,将来还有稚子佳孙承欢膝下。
而长安,可以一展报负,掌握天下,指点江山。
他们兄弟俩都能够按自己的能力稳固大周的社稷,如此,甚好。
甚好。
……
清冷而皎洁的月光从窗外洒进了屋子里,一室柔光。
金桂的花香在晚上越发馥郁,等飘到屋子里又淡了下来,空气中淡淡的桂花香气,令人沉迷。
金丝楠木的宽大床榻上,叶明珠和谢长安紧紧地依偎在一起,亲密无间。
经历这次生死之后,叶明珠表现的特别粘人,而谢长安也非常乐意被她粘着,只要不处理政事,两人就一刻也不分开,如影随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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