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5 假装是现代AU(1/2)
雨下的太大了,前挡风玻璃上像是挂了一道瀑布,雨刷几乎要在窗户上擦得冒烟。刘符打开车灯,一路上开得十分谨慎,总算将车拐进小区里。这时手机“滴”的响了一声,他迅速瞄了一眼屏幕,再抬眼时透过水痕忽然见着车前站了一个人,大惊之下忙踩刹车。只听得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刘符身体猛地向前一探,被安全带生生勒住,随即又倒回椅背上。
然而已经晚了,那人被车头碰到,软软地向后栽了过去。
刘符血压狂飙,倒抽了一口凉气,忙解开安全带、跳下车、撑开伞,跑到车前去看那人的情况。一看之下,忍不住呆了一呆,随后好像触电般浑身一个哆嗦,叫道:“景桓!是你么?”
被撞倒那人抬起头来,同样呆了一呆,喃喃道:“王上……”
见此,刘符满脸的错愕转为惊喜,一时也忘了还在下雨,两手握住这人肩膀,在他身上拍了又拍,喜道:“景桓,真是你!你怎么也来了?”说完,也不待王晟回答,又自顾自道:“外面雨大,进车里说!”于是一把拉起王晟,拉开车门,将他塞进副驾驶,一气呵成,自己从车头绕了回来,顺手从地上捡起不知什么时候被扔开的伞,收好坐进车里。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他浑身都被雨浇透了,却不以为意,拿手抹了把脸,笑嘻嘻地扭头对王晟道:“景桓,真没想到在这儿能遇见你!”
王晟好像还未回过味来,怔怔地看了刘符一阵,忽然攥住了他的手,嘴唇动了动,好像要说什么,却没出声,只是仍看着他。刘符顺势拉过他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笑道:“景桓,我真想你。你从哪儿来?”王晟这才回过神来,哑声道:“臣……臣从长安来,似乎……是在府中小憩,醒来便在此处了……”刘符点点头,正要说些什么,忽然感觉王晟的手收紧了,随即便听他道:“王上随臣回去罢。”刘符摸了摸脑袋,“我也想回去,可是回不去啊。现在离咱们那时候,就和咱们离隋唐一样远。你说你哪天走在下班路上,冷不丁捡着一个长孙无忌,你怎么把他送回大唐去?”王晟见四处陈设与自己当时大为不同,初一闻言便明白过来,虽是怪力乱神之事,可是由刘符口中说出,由不得他不信,他定定神,随即皱起眉头,“只是臣在那边还有许多事务,莫非当真无有他策?”刘符放开王晟的手,弯腰替他把安全带系好,又系好自己的,启动了车子,“景桓,先回家,再从长计议不迟。”
他虽心知断然没有回去之法,可王晟神情实在恳切,倒让他生出些不忍,因此也不直说,待刷卡开门时,因着太过激动,使得力气大了些,拉开门时堆在门口的两个快递箱子晃了晃,上面那个倒了下来,正滚到他脚边,刘符不禁大为尴尬,把它踢在一边,转身招呼道:“景桓,进。”
他二人被大雨一浇,浑身都湿透了,这时站在地板上,一起“哒哒”地向下滴着水。刘符去卧室翻了两套衣服出来,拉着王晟进了卫生间,“天大的事,也先洗个澡换身衣服再说,免得着凉了。”王晟愣愣地站在卫生间正中,两手垂在身侧,环顾四周后只好对刘符道:“如此,恐怕要劳王上差人打两桶热水。”
刘符一摆手,“这儿没下人,就咱两个。”说罢两手交叉捏着衣摆向上一提,便露出了上身,把T恤往旁边一扔,两手又按在了腰带上。王晟愣了愣,“既如此,臣去打两桶热水。”刘符心道就你这身板,提两桶豆油都费劲呢,还两桶水……他一面解着皮带扣,一面随口道:“这儿也没有桶。”王晟顿了顿,看了他一阵,片刻后叹道:“王上受苦了。”刘符惊讶抬头,咽下了将要脱口而出的一声“啥”,转而笑道:“什么受苦?景桓,这地方可比咱们那时候舒服多了,你先脱衣服便是。”王晟将手按在衣带上,顿了一顿,便慢慢解了起来。刘符这会儿已把自己脱了个精光,踩
着拖鞋赤条条地站在那,打开花洒调好了水温,便招呼王晟先洗,扭头看向他时,一见之下,先愣了一愣,随后深深拧起眉。
王晟身上的肋骨扎得人眼睛直疼,就跟叙利亚的难民一样。
“景桓,”刘符敛了飞扬轻快的神色,朝着王晟走过去,拉着他在浴缸中坐了,低声道:“我不在,你难得很吧。”王晟仰面看他,“王上若肯随臣一同回去,臣便一点也不难。”刘符叹了口气,“先洗完澡再说吧。”王晟点点头,看着源源不断地往外喷水的花洒,眼中露出了惊叹之色。刘符把花洒提在手里,“来,眼睛闭上。”王晟两手扶在膝盖上,闻言顺从地闭上了两眼,刘符又伸手试了试水温,随后拿花洒浇在王晟头顶,王晟下意识皱了一下眉,随后又展开了,两只眼睛仍是闭着。待把王晟的头发浇透,刘符握着一瓶洗发水,对着王晟的一头长发犯了难。他来到此处已有数年,早已尝到了寸头的甜头,如今一夜回到解放前,只有暗自默念而今迈步从头越了,一咬牙,把洗发水颠倒过来,放在王晟头顶,用力一挤。
十五分钟后,洗发水玉体横陈在垃圾桶中,刘符手捧着仅存的一点点,默默抹在了自己头顶。王晟轻声问:“王上,臣可以睁眼了么?”刘符道:“再等等啊,把沫冲走的。”王晟抬起手想要去够花洒,“臣自己来吧。”刘符把他的手又放回腿上,“这么冲,洗发水容易进眼睛,你不习惯,我来吧,再有几分钟就好了。”王晟虽不知道几分钟是什么,却也没出口相询,只是淡淡一笑,没再说话。刘符一缕缕拨开王晟的头发冲去泡沫,见了黑发中一丛丛的白丝,不禁喉咙一梗。他虽然记不清分别时王晟到底有多少白发,可总归不是现在这样多的。他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可看着王晟肩头支棱出来的骨头,又将话咽了回去。他若无其事地将王晟的头发冲干净了,笑道:“景桓,睁眼吧。把身上冲一冲,就可以出锅了。”他把花洒放在王晟手上,对他比划两下,王晟会意,站起身来,拿着花洒对准自己,在身上慢慢挪着位置。刘符见他学得甚快,便抬手在自己头发上搓了搓,头顶一霎时便膨起泡沫,平白高了一寸多,王晟瞧着,不知是觉着滑稽还是怎的,又露出微笑。刘符转身去拿沐浴露,倒在浴花上搓了搓,三下五除二地在自己身上涂满了泡沫,又递给王晟,从他手中接过花洒,朝他扬了扬下巴。王晟拿着浴花,学着刘符的样子,也在自己身上一点点地涂了起来。
为王晟擦头发又是一项浩大工程,暂且按下不表。当刘符二人走出卫生间时,时针已走过了一格,要是换做平时,刘符自己已经洗完了十个来回。他蹬着拖鞋,穿着大裤衩,拉开冰箱门,背对着王晟问:“景桓,你想吃什么?”王晟坐在沙发里,刘符的睡袍松松垮垮地挂在他肩膀上,和晾在稍粗一点的晾衣架上也无甚区别,他瞧着刘符的后脑勺,过了一会儿才道:“多谢王上,臣不饿。”刘符在冰箱里上上下下地翻着,“我饿啊,我饿得肚子都叫了。”王晟愣了愣,想让下人送些吃食过来,却想起这会儿没有下人;想花钱出去买点,又想起自己身无分文。正怔愣间,刘符已经抱着菜进了厨房,王晟起身跟了过去,刘符回头看了他一眼,笑道:“景桓,你回去歇着,看我今天给你露两手。”王晟不赞同道:“王上身为一国之主,岂能亲为此事?还是臣来吧。”刘符飞起一刀斩下了一只胡萝卜的头,“算了吧景桓,我还不知道你?你能把菜弄熟,我跟你姓。”王晟默默无语,学着刘符之前的样子打开水龙头,把一捆芹菜放在水流下面冲了冲,然后递给了他。刘符看他一眼,把芹菜上的绳子解开,又打开水龙头,一根一根地搓了搓,洗去藏在叶里的泥巴,然后才放到案板旁边。
后来王晟在这顿饭中唯一起到的作用是把三道菜一一从厨房运送到饭桌上,刘符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迫不及待
地扒起了饭。王晟虽然食不下咽惯了,这会儿却也吃得甚是郑重且努力,刘符问:“好吃么?”王晟点点头。刘符又塞了口饭,“嘿,我还是有水平的。”王晟又吃了一阵,见刘符碗里的饭被吃干净了,终于开口道:“王上可有法子回去?”刘符叹了口气,“景桓,你我君臣一体,我要是有办法回去,岂会让你一个人在那边?”王晟两手扣在一处,看着刘符低声道:“臣正在筹备伐梁,如此大事,断不能没有臣。”听到“伐梁”二字,刘符神情微微一变,好像一根琴弦霎时绷紧了,可片刻后又松弛下去。他垂着头,状似漫不经心地拿筷子拨拉着空碗,瓷碗在桌案上发出沙沙的摩擦声,“伐梁……伐梁……”他喃喃着,忽然抬起头,“景桓你可知,在这边的历史里,我活了整整六十三岁,南平吴越,北退突厥,并未中道丧亡。”王晟未料到刘符对他自己至死不忘的平生夙愿竟如此兴致缺缺,一时说不出话来,半晌才道:“王上以为何者为虚、何者为实?”刘符摇摇头,“我也不知道。”王晟低声道:“不论虚实,臣受王上之托,定要尽王上之志。”刘符默然片刻,起身收拾起了碗筷,“我何尝不想亲自平梁,只是事已至此,也无他法。”王晟没再说什么,也站起身,目视着刘符刷干净了碗,自以为看会了流程,几次试图插手,均被挡了回去。
刘符摘了围裙,挂在门后,按开电视,在沙发上贴着王晟坐下,神秘兮兮地道:“景桓,今晚正好有讲咱们的剧,你来看看。”电视屏幕亮起来,王晟盯着看了一阵,又看了刘符一眼,告了声罪,然后起身走到电视后面,待看到电视光秃秃的后背时,不禁怔在了原地。忽听电视中响起一声“王晟”,王晟下意识回过头去,然后便听这声音继续道:“你几次三番想杀洛儿,当本王不知么?她到底如何惹了你,非要除之而后快?”王晟愣愣地看向刘符,刘符见他神色,不禁大感尴尬,忙把电视按掉了,起身拿来kindle,低头翻了一阵,“景桓,我读雍史给你听。”
王晟又看了电视两眼,见它这时漆黑一片,仿佛死物一般,和方才的热闹可是大不相同,虽心中奇怪,却也没有多问,回到刘符身边坐好,闻言笑道:“何劳王上,臣自己读便是。”刘符摇摇头,手指一面在砖块大的东西上划拉着,一面随口道:“你不认识字。”王晟一噎,半晌才道:“王上说笑了,臣如何不识字?”刘符把手一翻,屏幕正对着王晟,王晟低头认真地看了看,竟真有大半的字都不识得,即便是一连有几个能认出的字,读着也不解其意,好像前言后语全不相干。刘符解围道:“除非特意钻研,不然你我谁能读懂金文?字体演变,大抵如此,况且这时的读写顺序也与咱们那时不同……哎,不巧,第一个就是我——《雍史·本纪一·高祖一》。景桓,至于你,可就得往后稍稍了,你在列传里呢……”他看着王晟,又善意地补充道:“而且也不是列传一,前面还有后妃传、宗室传、公主传,啧,还有石猛周发何武传,然后才是你。”
刘符说话时,神色甚是生动,王晟含笑瞧着他,不知听见了几分。刘符从屏幕里抬起眼,瞥见王晟神色,这才恍觉自己与他可谓是生离死别之后久别重逢,即便不是相拥而泣山盟海誓如胶似漆抵死缠绵,起码也应该执手相看泪眼无语凝噎,左想右想好像都不应该像现在这样并排坐着,一个读《雍史》,一个默默听着。思及此,刘符扔开冷冰冰的电子书,看向王晟,见他面露疑惑,忽然道:“景桓,一别数年,我倒觉着好像昨天刚见过你似的,你呢?”说罢,朝着王晟张开两臂。王晟一愣,随即也张开手臂,与他抱在一处,同刘符胸口贴着胸口,感受着有力的搏动自相贴处传来,他稍稍垂下眼睛,答道:“臣却感觉过了很久。”刘符同他耳朵贴着耳朵,“我死之后,有人不安分了吧,你难不难?”有这么一刻,王晟被他勾起涩意,从胸口直往眼睛
上冲,他几乎要诉苦了,可到底只是道:“关东有几处叛乱,业已平定。臣训练水军,不日便要南下平定江南。”
刘符环过王晟的背,像从前很多时候一样,一条凸起的脊椎硌在他手上,似乎摸着棘突便能数出他的脊柱有多少节。他拍了拍王晟,宽慰道:“兴许你再睡一觉,就能回去了。”王晟不答,两手收紧了些,刘符知其意,又打趣道:“景桓啊,要是有的选,你是想回去还是留下来?”以他这么多年对王晟的了解,比起留在他身边,自然是回去继续平定天下更为重要,因此他问过之后倒不在意答案,只是好奇王晟要如何说。等了一阵,王晟终于道:“臣还要替王上听听长江的水声。”此言一出,刘符只觉被什么当胸一撞,这一刻,真实与虚幻隔开两边,史页上一统天下的荣耀与记忆里中道丧亡的遗憾几乎要将他生生割裂,好在一片迷惘中却有人替他坚定地一往无前——即便他自己又老又病,瘦得可怜。刘符松开王晟,起身一面乱走一面点头道:“对、对,好……”
他忽然顿住脚步,选择了王晟认定的现实,“他娘的,我听听造反的都是谁!”王晟张了张口,正欲出言,忽然神色一变,随后竟“咚”的一声跪在地上,深深伏下了身子,额头叩在交叠的两手上。刘符一愣,“景桓,你这是何意?”王晟艰难道:“臣无能。魏达勾结羽林,于宫闱生变,臣处事不明、见机甚迟,遂使二殿下母子为其所杀,王嗣不得保全。宗庙几倾,社稷将坠,实臣之过也!”刘符骤然闻此大变,忍不住短促地“啊”了一声,向后退了一步,还未回过神来,忽见王晟后背一颤,随后竟一口吐在了地板上。刘符这时也顾不上刘彰母子了,忙弯腰去拉王晟,“景桓,你自己身体不好,就先别管旁人了,起来再说。”王晟思及此事,只觉碎首难偿,不欲如苦肉计一般,凭如此之态少减罪谤,闻言摇了摇头,并不起身,只是还未开口,胃里一拧,又呕出一口。刘符瞧着尚未消化的饭糜之间夹着几道暗红,一把拉起王晟,按着他靠在床上,整肃了面容问:“景桓,你病着呢?”王晟自然摇头,哑声道:“臣百身莫赎,罪实大也,王上……”说着还要起身,却被刘符按住肩膀,尝试几次均坐不起来。刘符初闻老婆孩儿都被人杀了的噩耗,自己还没来得及悲伤,反过来还要先安慰王晟,“景桓,先不说这个,以后再说。”他抽出几张纸团成一团压在王晟嘴角,替他胡乱擦了擦,然后便转身拿来手机拨了120,还没说完地址,王晟忽然自己接过了纸按在嘴上,肩膀一抖,纸上便漫开一团鲜红色。刘符声音高了一个八度,匆匆挂了电话把纸巾抢在手里看了一眼,大声问道:“景桓,怎么了,胃疼吗?还是哪里疼?”王晟自感这病来得卑劣,又摇了摇头,仍勉力道:“臣有负于王上,虽并诛暴逆,无益……无益于事。”刘符缓下声音,哄道:“景桓,别说这个了,医生一会儿就来,我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看看你身体怎么了。我不在的这两年,还总是腹痛么?”说罢,他又自问自答道:“嗯,没我管束着,想也知道没什么好事。”王晟想说什么,刘符却不给机会,又抽出几张纸按在他嘴上。
刘符跟着救护车进了医院,看王晟被推进手术室,在外面等了一阵,便去前台缴费。自从他来到这边,不止一次地想过,若是他们也有这样的医疗水平,王晟定然不会吃那么多苦——如果他知道自己在昏厥时是如何被李太医喂着喝了几大碗尿的,恐怕感触还要更深。到了填单子的时候,刘符才犯了难,他和王晟不同,用当下时髦的说法,他是魂穿,王晟是身穿,也就是说,王晟没有身份证,再换句话说,他是一个黑户,一个四十多岁的黑户。刘符无法,偷偷躲进消防通道,拿起手机,拨出了一个电话,动用社会关系,采用非正当手段……暂且按下不表。
他回到走廊里时,手术室的灯还亮着,刘符叉着腿坐在
长椅上,向前弓身,手肘拄在膝盖上,两只拇指相互绕着,担忧之余忍不住想,如果这是在大雍,王晟一个正国级,搞个专家联诊也不为过……
王晟睁开眼睛时,眼前正是白花花一片,他眨了两下眼,稍稍侧头,便见刘符正坐在一边,专心致志地削着苹果,三两下就除去了皮,然后自己咬了下去。刘符啃了两口,抬头正对上王晟的眼睛,忙放下了苹果,惊喜道:“景桓,你醒啦?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多了?”王晟点点头,“又累王上担忧了。”刘符忽地神色一敛,沉痛道:“景桓,有件事我得告诉你。医生为了治病,在你身上切了点东西,现在你再也不是一个完整的男人了。”
王晟呆了一呆,好久才反应过来,饶是他一向坚韧,这时也吃不住了,抖着手便向下摸去。刘符握住他的手,哈哈一笑,“吓你呢!医生说你胃里溃疡面积大,有恶变趋势,建议割以永治……就割开肚子切了一小块胃,口子都缝上了,没事。”他尽量说得轻松,王晟听得微微张开了嘴,片刻后回握住刘符的手,深深看向他。刘符见他一脸要交代后事的神情,心疼之余,不禁好笑,拍了拍他的手又道:“景桓,胃割了一块还没事,要是日后再不注意身体,日削月割,以趋于亡,割没了可就不行了。”王晟点点头,一口应下来,“臣定当注意。”刘符拿棉签沾了点水,涂在王晟嘴唇上,“你过两天才能喝水、进食,这两天只能先看我吃了。等好一点了,医生说再做个肠镜看看情况。”王晟自觉乏力,微微皱起了眉,“臣恐在此卧病,有误国家大事。”刘符一摆手道:“你都睡了一觉,还没回去,恐怕要同我一起待在此处了。我知你心急,只是此事急也无用,安心养病方为上策。”
后来王晟又做了一次结肠镜,虽然没再动手术,可接受了内科治疗后,还是成了王黛玉。刘符切了个苹果递给他,“这样也挺好的,平时你哪有空这么安生养病?”这边没有下人,这些日子全靠刘符忙前忙后,辛苦非常,王晟这一病便颇为愧怍,远甚于往日,若是疾病能以个人意志为转移,想来他现在已经健壮如牛了。他接过水果盘,拿牙签扎起一块苹果,细细嚼了起来。刘符本想分一杯羹,手都伸了过去,这时兜里手机忽然响了,只得起身接了个电话,回来便打开笔记本放在腿上。王晟一面吃着苹果,一面看他对着这么一件黑色的物什滔滔不绝,听了一阵,却不甚明白,叹了口气,把苹果放在一边,从床头拿起小黑砖,读起了《史记》来。亏着他自小有过目不忘之能,大多数章节尚能成诵,两相对照,便识得了许多简体字,等再过两天,差不多就可以开始读《雍史》了。
当然,熟读了《雍史》,尤其是《本纪一》后半段的雍高帝本人是希望这一天晚点到来的。
刘符合上笔记本,看王晟又在如饥似渴地读书认字,忍不住暗暗“啧”了一声,从他手中抽出kindle,又在他背后披了件衣服,“别总是躺着,出去活动活动。”王晟点点头,两脚放下地,踩在拖鞋上。刘符托着他的手臂,王晟借力站起,像每次一样不厌其烦地感谢道:“有劳王上。”刘符听得耳朵长了老茧,于是权当没听见,两人在走廊里缓缓走了一阵,王晟忽然问:“不知王上现在以何为业?”刘符一愣,“嗨,太平盛世,我还能以什么为业?我现在就是一盖房子的。”王晟心道,那可是贫苦得很,不禁叹了口气:“臣却帮不上王上。”刘符避开刀口,在他肚子上摸了摸,笑道:“景桓,你别再生病就是帮我最大的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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