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1/1)
忙了一天的雍正见晚膳摆了上来,便想着召程默来陪他用膳,没想到苏培盛道:“启禀陛下,程答应今日身体不适,已早早安歇了。”雍正笑道:“她还没来谢朕,却身体不适……”说到这儿,他忽觉不对,脸沉了下来,对苏培盛道:“把夏竹叫来。”
夏竹跪在地下,将今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雍正面沉似水,旁边的苏培盛看了一眼雍正的脸色,头皮一紧。“此事必难善了。”他心想。果然,听夏竹说完,雍正气得一拍桌子,连饭也没吃,便来到了程默的住处。
程默因胃口不佳,勉强塞了几口饭,便睡下了,忽听圣上驾到,忙挣扎着要起来,雍正三步并作两步,赶到她的床前按住她的手:“既然睡下了还起来做什么?朕顺道过来看看你,马上就走。”程默欠身倚在枕上:“臣妾惶恐。臣妾今日得见家人,喜不自胜,多说了几句话,便觉困倦,因而早早歇下了。”雍正见她遭人暗算尚不自知的样子,心中既怜且怒,他拍拍程默的手:“朕知道了,你且歇着吧。”
雍正自小便在宫中长大,深知宫中规矩可谓是多如牛毛,精奇嬷嬷专管主子规矩,因此非主子心腹不能任此职,什么时候要严守宫规,什么时候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里头学问深得很,表面上看起来冯嬷嬷的做法挑不出任何毛病,但雍正岂能不知其中猫腻?必是这段时间自己和程默亲近,便有人看不过眼,暗中下黑手。若不是自己忙于政务,断不会今时今日才发觉此事,那人怕是算准了这个,才如此磋磨程默。他出了屋子,来到院中:“把程默院子里的人都给我叫过来。”不过片刻功夫,一群人便跪在了院子里,悄无声息。雍正扫了苏培盛一眼,苏培盛便问道:“哪个是冯嬷嬷?”冯嬷嬷出列,跪在雍正面前。
“你干的好事!”雍正咬牙道。苏培盛吓一跳,看来主子今天气狠了,竟亲自处罚一个奴才。
“奴才惶恐,不知圣上所指何事?”冯嬷嬷磕了一个头,不卑不亢道。苏培盛瞠目。先帝爷还在的时候,雍正便负责宫务多年,早年间恶名在外,宫里人听到他的名字无不胆寒,近年来虽略已收敛,但也是活阎王般的人物,这老奴竟敢和皇上对质,看来这宫里真该好好整肃一下了。雍正忽阴恻恻地一笑:“冯嬷嬷将程答应□□得深得朕心,朕颇感欣慰,特封你为皇后的精奇嬷嬷,现在你便上任去吧。”冯嬷嬷闻听此言,如五雷轰顶。皇后的精奇嬷嬷自小看着皇后长大,和皇后情分非比寻常,但她极善妒,寻常奴才都近不了皇后的身,如今皇上竟封自己为皇后的精奇嬷嬷,只怕她能活扒了自己的皮。“皇上,皇上……”她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苏培盛见状,一脚将其踹倒:“大胆奴才,还不赶快谢恩?”冯嬷嬷瘫坐在地,面如死灰。此时她才深感后悔。都怪程默那个小妖精,平常装的像面团似的,任自己揉圆搓扁,让自己一时不查,惹上这尊大神。苏培盛摆摆手,底下的奴才便将冯嬷嬷拖下去了。院子里跪着的众人噤若寒蝉,整个院子针落可闻。
“哪个是落霞?”苏培盛又问到。落霞颤抖着身子跪在了雍正面前。雍正懒得跟她废话:“你服侍主子不力,罚二十大板,撵去浣衣局。” 而后对侍卫道:“就在这里行刑,其他人,观刑。”说罢,刚欲转身离去,又回头看向落霞道:“你若敢发出一点声音,朕便摘了你的脑袋。”这才拂袖而去。就这样,不过片刻,院子里响起了木板打在肉体上的沉闷的响声,落霞咬得满嘴是血,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而沉睡在卧房里的程默毫无所觉。
皇帝震怒,非比寻常,连夏竹都吃了挂落,以服侍不周为名被罚了半年的月例。苏培盛指着她叹道:“你呀你呀,明知你服侍的那位是上头的心肝,你还让她被欺辱至此?”夏竹喏喏不敢言声,不管怎样,那两个人是皇后派下来的,她多一句嘴都怕担个挑拨帝后的罪名,如此罪名她多少个脑袋都不够砍。只是她没想到皇帝虽政务繁忙,不大管后宫的事儿,对里头的道道却一清二楚,她已经描述得尽量客观简略了,皇帝一听却立刻发落了冯嬷嬷和落霞,不管怎么说,这两尊神一走,程默和她的日子都会好过许多。苏培盛见她不开窍的样子,不由得摇摇头:“程答应如今身边又有了空额,你呀,最好机灵点儿,别让后补来的人都越过你。”说罢,摆摆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