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当傲娇与心疼碰撞(1/2)
莫皑看得震撼在原地,脑子有一大半天处于空白,直到噗通水声传来,她才像是被惊醒,之后不管不顾地跟着跳了下去。
身子急遽下坠,几乎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水面激起一大朵水花,她落到了江中。
水冰凉渗骨,四周黑乌乌的一片,水泡咕噜噜上窜。
莫皑什么也看不清,水压挤得她胸腔发紧,耳朵难受,眼睛也一阵阵涩痛。
来不及懊悔,也来不及思考自己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她只是希望祁逾明不要有事。不然,以前欠他的,刚才欠他的,她一辈子都还不清。
这一个理由,足以支撑她奋不顾身地跳下来。
莫皑手脚配合滑动,咬紧牙关寻找祁逾明。
忽然,几束穿透力极强的灯光如网照射下来,让莫皑得以看清前面有一个黑影随着水波摇摆晃动。
莫皑奋力游过去,近了才看清果真是祁逾明。
她心头一喜,一时没反应过来自己是在水中,蓦地张了嘴。江水自她口鼻中乘隙而入,又咕咚咕咚呛了好几口水,喉口传来火辣辣的疼。
偏偏祸不单行,左腿骤然传来一阵强烈的疼痛感,脚掌呈现不正常的扭曲。
竟是抽筋了!
她渐渐感觉手脚使不上力,眼皮十分沉重,胸腔中的氧越来越稀薄,脑子又胀又痛,窒息感袭来……所有,都在昭示着死亡即将来临。
她以为自己会慌,然而这一刻却出奇的冷静。
一束光定定打在她身上,像是从天堂射来的光,在迎接她的到来。
恍惚间,她看到一个人向她游过来。
长臂捞过她的腰。
黑暗中,他的模样,是模糊的一团。
……
“哇……”的一声,莫皑吐出了一大口水。
睁开眼睛,四周亮如白昼。
她首先看到的是祁家的家庭医生邓医生,他双手交握在自己胸前,看样子正在给自己做急救。
视线一转,看到祁逾明坐在轮椅上,裹着一条毛毯,发梢还在淌水,看样子没什么大碍。
祁管家站在他身边,见莫皑醒来,双手合十谢天谢地谢了各方神明。
风很大,像是有数百个风扇累在一起,即便身上盖着毯子,依旧冷得她不停颤抖。
莫皑听到有人高声喊:“直升机!走!”
莫皑扭过头去看,这才看见江面上盘旋着四架直升机。
具有穿透力的四道光柱从上面射下来,江面上因为直升机的气流,变得波涛汹涌,四周的树木也被直升机吹弯了腰。
那人喊了这句话之后,四周忽然暗了下来,风也渐渐停歇。
可莫皑还是觉得冷,牙齿不停打颤,身体颤得仿佛要散架。
眼皮很重,像是被人扯着使劲往下拽。她已经没力气抵抗,闭上了眼睛。
她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莫皑!莫皑!……”
她听到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有人着急地吩咐人把她送上救护车。
声线很像祁逾明。
但祁逾明的声音从来都清冷低沉、刻薄寡情,这个声音带有浓烈的情感,慌张、害怕、担忧……
怎么可能会是祁逾明?
不可能的。
她脑袋很沉,沉得做不出思考,死死睡了过去。
……
莫皑眼皮掀了几下,模糊间看见眼前全是白,就像天堂的白。
身下软绵绵的,像是天堂的云。
手脚笨重的很,动动手指都十分困难。
原来,这就是死亡之后的感觉?
原来,死亡之后还有意识。
面前好像站了一个人,模模糊糊只能看到个大体轮廓,很像祁逾明。
他似乎说了什么,声音像是从一个瓮子里传来的,不是很清晰。
之后,一班身穿白衣服的人围拢过来。
掀她的眼皮,听她的心音……
说话声音依旧嗡嗡响,像隔了一个玻璃罩。
原来,天堂的人都这么说话……
莫皑再次昏过去时,脑海中只有这一个想法。
彻彻底底的清醒,她才意识到自己是在医院,耳边机器滴滴地响,鼻尖充斥的满是消毒水的味道。
“醒了?”
耳边,响起一个沉磁的嗓音。
莫皑扭头看去,看到祁逾明时,微微瞪大了眼睛。
他竟然会守在自己病床边?
祁逾明看出了她的惊讶,抱起双手,“不用太感动,身为你的丈夫,有责任替你收尸。不过,你还真是命大。”
莫皑很想回他一句:没让你发挥作用真是不好意思了。可这样大逆不道的话窜出喉咙,出口之际又被她咽了回去。
“少奶奶,你好点没?”祁管家见两人气氛不对,赶紧插了一嘴。
他实在不理解少爷怎么想的,明明少奶奶昏迷的这段时间,谁都看得出来他紧张得要死,脸色阴沉得可怕,骇得抢救的几位医生战战兢兢,双腿不停哆嗦,仿佛随时会颜面尽失地坐在地上。
中间少奶奶醒过来一回,谁都看得出来,少爷松了一大口气。
后头少奶奶又睡过去时,他脸上明明闪过一丝慌乱,似乎生怕是少奶奶弥留之际的回光返照。
莫皑缓缓坐起身,温和地笑了笑,“祁伯伯,我没事了。”
话出口,才发现她嗓子哑的很,嗓子眼痛得仿佛要撕裂一般,连咽口水都成了一种折磨。
难受地舔了舔唇,恰在这时,唇边凑过来一杯水。
莫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直接就着那只手细细地喝。
喝完了,才看清喂她喝水的人竟是祁逾明!
她受惊不小,这次却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如往常沉静柔和,任谁也看不穿她心底掀起的惊涛骇浪。
祁逾明见她没有丁点表示,心里猛地涌出一股烦躁,把杯子放在桌上时,重重磕了一下。
祁管家擦了擦额上浸出的汗,尽职尽责地继续当调和剂,将一个信封和新手机递给莫皑,“少奶奶,你的手机被水浸过,用不了了,这是新的,电话卡也是按着以前的号码重新办理的,你看你喜不喜欢?”
手机是最近几天新上市的,做工细腻,细节处更显精致。
莫皑接过来,“谢谢祁伯伯,我很喜欢。”
祁管家呵呵笑道:“少奶奶喜欢就好。”少爷的眼光就是好。
莫皑拆开信封,见是一张支票,数额五百万。
这回她再也绷不住,脸上表情明显一怔,旋即涌上一股欣喜。
“这是……”她有些哽咽。
莫皑不知道,在昏迷期间,她一直在说胡话,说的最多的是:妈妈,你不要不要我,我会努力,我会好好学习,让你骄傲……妈妈,你在哪?我想你想得好苦……珠宝没了,女儿不能知道你的消息……
祁逾明不愿意却又不得不承认,他的心在那一刻软了。只是他的骄傲不允许自己心疼一个他曾经无比痛恨的女人。
所以,他故作漫不经心,整理着袖口,“你的命,换来五百万。”
他的话犹如给了莫皑当头一棒,所有高兴在顷刻间消散,嘴角牵起的笑意蓦地僵在脸上。
原来,在他眼里,自己豁出命去救他,只是为了他的钱。
手机铃声响了,是一串数字,莫皑却知道是谁打来的。她没接,这个电话压制住了她想把这张支票撕碎的念头。
莫皑把支票一点点塞回信封,勉强把僵硬的笑容重新挂在脸上,“谢谢你……”的施舍。
她默了一会,继续说:“我有点累,想休息一会,你们能先出去吗?”
祁逾明绷着脸,薄唇紧抿成一条缝,没再看莫皑一眼,自己推着轮椅走了出去。
祁管家看看祁逾明,再看看莫皑,张了张唇,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追上了祁逾明。
莫皑等他们出去以后,强撑着下了床。
许是在水里泡的太久,她脑子还有些晕,四肢软绵绵的,却并不影响她走路。
莫皑在衣柜里找到自己换洗的衣服,换上之后,走出病房。
她脸色惨白如纸,唇上毫无血色,没什么精气神,一看就是大病之人,没出租车愿意载她,都怕沾上了晦气。
好不容易有一辆出租车在她身旁停下来,司机看她连车门都开不了,扭头看她,仿佛这时才注意到她的脸色,顿时吓了一跳,锁上车门,唰地开了出去。
莫皑被带的踉跄了一下,终是支撑不住,坐倒在地上。
举手遮在眉上,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太阳火辣辣地烤着,烤得她一阵阵眩晕。
莫皑在路边站了这么久,身上一阵阵发虚,出了不少汗,口干舌燥,唇已经破皮,流着嫣红的血。
她想着以自己现在半死不活的萎靡状态,可能到不了莫家,便打电话给莫坤阳,让他自己来拿钱。
莫坤阳听说钱凑到以后,语气激动万分,对莫皑为什么会出现在医院却漠不关心。
太阳很毒辣,照的人汗流浃背,却照不进她的心里。
挂了电话,步履蹒跚地往回走。一小截路,她走得异常艰难。
期间有护士和好心人来帮忙。
莫皑礼貌地推开他们,一步一步,踩得虚浮又坚定。
好不容易回到病房,躺在病床上,她却像是抽光了所有的力气,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大概十多分钟后,“吱呀”一声响起,病房门开启。
随之传来轮椅轱辘辘轧过地面的声音。
祁逾明出现在门口,他推着轮椅进来,行至莫皑床边,冷冷注视着她苍白憔悴的脸,凤眸晦暗莫测。那张脸棱角分明,薄唇紧抿成一条线,下颌线条硬朗若刀裁。
他掏出莫皑右手,手掌心横着一条丑陋的疤。他眼眸紧了紧,从裤兜里掏出一个药盒,用指尖挑出一点抹在莫皑伤疤上。
莫皑睡梦中喊了一声疼,祁逾明紧了紧腮帮子,故意加重几分力道,但很快动作又轻了下来。
“吱呀……”又传来门开启的声音。
祁逾明做贼似的立即把莫皑手放回去,迅速把药膏塞回裤兜里,一本正经地坐在莫皑窗前。
却是祁管家带着几个身穿白大褂的医生进来。
那几个医生跟祁逾明打了招呼,纷纷朝着病床围过来。
一通检查后,其中一个秃顶医生被推为代表战战兢兢地开口:“祁太太没什么大碍,只是发烧昏迷了,挂个点滴,吃些药过几天就没事了。”
祁逾明冷冷掀唇,一字一顿,浓浓的杀气,“是!吗!”
转瞬他便恢复正常语气,“用最好的药。”凤眸一凛,“找最差的医生给我扎!”
众人面面相觑,用最好的药,说明祁先生很关心祁太太,可最差的医生……这是想折磨祁太太?
……
迷迷糊糊之际,莫皑被推醒。
睁开眼睛,眼前人的样子由模糊到清晰,也让她的眉心狠狠抽搐了一下。
莫坤阳站在病床边,神色难掩欣喜,“钱呢?快!快给我!”
莫皑刚动,右手手背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莫皑定睛看去,才发现手背上吊着点滴,因为她刚才一动,透明针管里回了血,红彤彤的触目惊心。
莫皑缓缓坐起身,尽量避免碰到右手,用左手从衣兜里掏出信封递给莫坤阳。
莫坤阳迫不及待地伸手来抢。
莫皑警觉地缩回手,忍着喉咙撕裂的痛,沙哑的说:“现在,你可以告诉我妈妈的消息了吧。”
莫坤阳脸上现出几分不耐烦,嘀嘀咕咕地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目光至始至终未曾离开莫皑手里的信封。
莫皑拿过那份文件。
莫坤阳从她手里抽走信封,确定是五百万支票以后,毫不掩饰自己贪婪的嘴脸。
他把信封装进公文包,搓着双手,“女儿啊,多亏了你,爸爸这次才能度过难关。”
对于他刻意的吹捧与套近乎,莫皑心绪毫无波动,“这是我最后一次向祁逾明拿钱,希望爸好自为之。”
莫坤阳脸上表情僵了一下,但只要一想到他包里有五百万,是莫皑给他的,便对莫皑有了十足的包容。
“逾明能给你钱,说明他还是在意你的嘛。你也不要妄自菲薄,好好抓牢他的心。”他才不听莫皑说什么最后一次,有祁逾明这个人工提款机,不愁没钱花。
莫皑无奈又悲愤,“爸,女儿很累,想休息了。”
她不打算听他说教,也不打算跟他说太多话,喉咙疼得厉害,每说一句,便像是拿刀片割。
“好好好,你好好休息,爸不打扰你了。”
莫坤阳走了之后,莫皑长长吁出一口气。
打了一针,又沉沉睡了一觉,莫皑脸色已不如刚开始那么惨白,精气神也恢复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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