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一(1/2)
绿衣年轻面首。
羌原所言恰好跟沈叙之前的猜测吻合。他在江湖打听多年的绿衣人势力,果真属于朝廷。只是没有想到, 豢养这些绿衣人的, 是当今长公主。
沈叙抬手推开窗, 入眼是一方小水池,池边水榭飞檐入穹,榭内隐约有一人影似在垂钓。
“如今洛阳几近死城,怪人丛生,长公主又为何会来洛阳别院?”沈叙瞧着窗外, 头也不回地问。
云七追回他:“还不是为了东宫太傅之事。自五年前煦微山清悬真人仙逝, 当今那位数次三番想召秦关掌门前去长安,补清悬真人生前的缺。秦掌门屡屡婉拒, 长公主便提议亲自替太子择师。这不, 几大门派的核心人物都因怪人之变聚集在此处, 长公主在锦衣卫的护送下,三个月前到了洛阳别院。”
羌原贴近沈叙,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水榭内那抹绿色身影他这几日算是常见,便指了指那方向,对沈叙说:“哝, 那水榭中的绿衣人, 便是长公主跟前的红人南一公子, 负责这次择师考核的主事。”
羌原话音方歇, 水榭中的南一蓦的回过头来, 视线遥遥与沈叙相接。
天突然落起了细雨, 雨水如星,密密打在幽静的水面上。南一回过头,嘴角挑起,盯着手中的竹竿。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仅仅是普通的竹竿,并非鱼竿。杆子尖头沉在水下,头上无线也无饵,然而,他的鱼已经来了。
“小沈,说起来那南一与你长得极为相似,初见时候,小谢还将他错认成你。”羌原回头看了眼谢与霏,笑着逗她:“今日小沈可站在这,小谢你不会再认错了吧。”
谢与霏谢看了他一眼,抬起手做出要揍他的样子。
两人嬉笑间,云七杳已经挤开羌原,立在沈叙身侧,跟他一起朝水榭那边望去。
“是他吧?”她低声问,抱臂依靠在窗柩上。
细雨逐渐变密,一阵大过一阵,远处水榭的景象逐渐变得朦胧模糊。绿衣人漫步踱出水榭,手中撑起一把灰色油纸伞。修长的身影渐渐远去,溶入蒙蒙的天青色中,在沈叙的心间,自成一方世界。
耳边的“淅沥”雨声悄然砸进沈叙心底,他的魂魄已然随着南一的身影飘忽而去。
南一,大哥。
云七杳从他失魂的神色中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她用老动作安慰着沈叙,拍着他的肩头,半开玩笑道:“他比你高了半个头,莫非幼时你的米饭都被他吃了?”
沈叙回过神来,勾唇朝云七杳一笑,眼中却有落寞,叹道:“他何止只这一处高于我呢。”
云七杳哑然,半晌才想出合适的话来:“至少你比他正派,也更善良。”
此时,敲门声传来,云七追去开门,来人正是陆怀衣。他今日穿了身朴素的白色长衫,配白玉发冠,如此低调素雅的穿着倒与他之前一贯的高贵奢华相去甚远。
沈叙想到被毒人灭门的生符门,心料陆怀衣这身素袍是为门人而穿。
陆怀衣手中拿着一张金黄的薄笺,信步进门,笑着与沈叙打招呼:“早盼着你能快点来,没想到耽搁这般久。”
沈叙近段时间与陆怀衣通信频繁,因此两人基本上都了解对方的情形。
他走到沈叙身边,打眼朝窗外望去,恰见到南一隐在雨帘中的绿色衣角,当下了然,轻声道:“本想去信与你说的,又想着让你自己亲眼瞧见或许更好,便没告诉你。他如今是长公主门下第一人,地位凌驾于面首之上。”
沈叙苦笑一声,叹道:“若我爹知道他如今是这样身份,得哭上好些天。”
沈叙是钟家后人的这个身份,往年江湖中也只有陆怀衣一人知道。当年两人于一次剿灭血衣魔教的任务中结识,彼时陆怀衣尚且年轻,武功一般,而沈叙也是刚入金符门,医术很是平平。
陆怀衣不幸中毒,逃窜之下与藏身在石洞中的沈叙撞到了一处。沈叙认得生符门掌派大弟子,而陆怀衣却对沈叙此等细微身份的人毫无印象。沈叙也不计较,热心地要替陆怀衣解毒,奈何医术不佳,弄巧成拙之下,他在帮陆怀衣吸毒血的时候,自己也中了毒。
血衣魔教的人近在跟前,脚步声扰得沈叙心惊。他以为自己要命丧于此,便断断续续地好不容易将自己是钟家后人的事情告诉陆怀衣。想他如果侥幸能活,便替自己去少林寺山下小镇北边的一处墓穴,将此消息带给钟潜。
陆怀衣第一次遇到如此舍己为人的江湖友人,大为感动。稍微恢复一些,就半扛着昏死过去的沈叙杀出一条血路,与前来营救的同道中人接上头。
自那以后,两人便成了至交好友,但因沈叙的介意,两人的关系一直不为外人所知。
这些年许多江湖小道消息和陵墓地图,大多是陆怀衣手下的魏伯给沈叙搞到手的。
此时他二人的对话,除了云七杳能听懂,其余三人都是一头雾水状。
沈叙笑开,转身把门窗都关上,坐下对几人道:“小谢,你不是将南一错认成了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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