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药(1/2)
因三日后便是选师大会, 长公主的赋秋院有不少江湖人士进出拜访。这些想插手朝廷的人又大多是人精, 说是拜访长公主, 不过是借着这个由头在南一跟前露个脸。
这日,澜沧派的莫为长老和昆仑山掌派弟子古连叠,在南一屋内喝茶的时候起了争执。
莫为认为盏中的是庐山云雾,而古连叠则说是西湖龙井。两人初时还是平和地发表见解,哪知最后一言不合就打了起来。
彼时南一正捧着方山露芽,悠哉地细品回甘。对外边打的都快上房顶的两个无知江湖人不予理会,那两人喝的不过是顶普通的民间绿茶,倒还捧成贡品了。
邢步蝉与莫为多年来都是水火难容,因此被南一遣开去城门处盯着沈叙和云七杳等人。他算了算时辰, 古澄湖那边应该已经完事,也不知万阔和云七杳父女两人是何结果。
正想着,门外进来一绿袍小奴, 满目惧色,匆匆行礼之后, 便道:“大人, 您快去瞧瞧长公主吧,方才吐了好大一口血。”
南一从容搁下茶杯, 行云流水地站起身来:“公主她吐血之前见过何人?”
他的步伐稳重又轻盈,身姿潇洒,身后绿袍小奴紧跟上他两步, 低声道:“万阔大人。”
万阔来了, 那长公主定是因为古澄湖之事怒极攻心。这个云七杳, 不愧是云七世家的人,居然能从万阔手下救人。
南一不再说话,脸上神情却突然放松开来,一路上难得地没有冰冷着脸,倒让绿袍小奴受宠若惊。
他到的时候,长公主恰好梳洗完毕,俩小奴扶着她往软塌上坐。她见南一进来,便长叹一口气:“你说的不错,云七杳虽是云七世家的人,却也是云七阔的女儿。”
南一早猜到是云七阔放了云七杳一马,闻言却装作不知,上前替长公主把脉,语气稍软:“来日方长,日后还有机会的。您为了此事劳费神思,不值当。”
他收回手,一旁绿衣小奴就捧着纸笔在小几上替他备好。
长公主细长的凤眸半眯着,似在看南一,又不似:“若你早愿意替我筹划此事,也不必拖到现在。”
“约定之外的事,殿下您莫让南一为难。”南一垂着头书写药方,面色淡淡。
长公主轻笑了一声,转头去寻那只白猫:“你就是说一不二的性子,这些年一直做的也是当初应下的那几件事。如今手头这事也快了了,你可是要走?”
南一笔下一顿,轻声道:“若殿下您需要,南一自会继续留在府上给您开方子。”
长公主不再说话,双眼轻闭,靠在软垫上缓神。南一他说会继续留在府上,但仅仅只是作为医者留下。
十年前她替南一寻到钟太医的尸骨,又助他借少林悟善之手,将骨灰交给钟潜父子安置。南一当时欲向她行大礼致谢,被她抬手拦下了。
素衣少年,眉目冷清,字句铿锵:“您为祖父所做之事,钟择当以身相报。我别无所长,只学得祖父妙手七分,或可为柱国侯解忧。”
她的孩子被圈禁之后,抑郁寡欢多年,落得一身病痛,不至而立,却生华发。她也曾向皇帝请了太医前去,却都说柱国侯时日无多。与长公主而言,南一当时的承诺,无疑如黑暗中的一束光。
果然,他只用了半年就让柱国侯好转。
半年后,她手下的绿袍人被云七世家剿去大半,无力之余,南一又主动提出为她研制可以提高绿袍人内力的药物,前提是他必须完全接管绿袍人。
时隔半年,他眉目间已经脱去郁色,只余淡漠。她仿佛看到了年轻时候的睿王,两人何其相似,于是她答应了,对绿袍人完全放手,交给他整顿。
事实证明,他做的很好,这些年甚至将绿袍人的身份都掩藏起来,替自己办的事情都能把尾巴收拾得利落干净,更为睿王之事出了极大的力。
但凡是南一想做的事,无不完美。只可惜,他只做承诺之事。许诺诊治柱国侯,却不会对此外的事多过问一句;提出接手整顿绿袍人,却从未替自己杀人。
这些年,南一的心思藏的越来越深,深到让她差点以为他把仇恨放下了,直到睿王来信告诉自己,生符门被陵墓中的老祖宗屠杀满门。
不动声色间,江湖第一大宗门就在他手中陨落。她才突然明白,南一这些年并无变化,他只是蛰伏着给人一击致命,让对方彻底不能翻身。
长公主睡着后,南一便离开往西园去。如他所料,万阔一身黑色斗篷,候在西园内等他。
这两年万阔插手绿袍人之后,南一倒是最放心与他相谈两句。毕竟没人能在如今的万阔耳皮子下偷听。
“你失手了。”南一踱着步子,将万阔迎入木屋内。
万阔进门之后,才将斗篷的帽子除去,一张发灰的,死气沉沉毫无血气的脸从斗篷中露出来。金色的眼眸望着南一的方向:“我来取药。”
南一摊摊手:“近日都在替殿下办事,没来得及制。”
“明日之前,务必将药给我。前几天云七冽去了趟少林,我的内力被他打散了五成。”万阔声音低沉沙哑,却仍能听出咬牙切齿之意。
“以你如今的内力身手,区区云七冽又如何能是你的对手。”南一转身去开药柜的门,取出一盒药丸给他:“明日之前来不及,你又不是不知道那药做起来麻烦。先吃这个稳住剩下的内力,过十日,我自会让人把药送去少林。”
“不,你将药给长公主便可,她会安排人送回长安。”云七阔带上兜帽,作势要走。
“睿王要提前回长安?”南一问。
云七阔整理着兜帽,声音闷在帽子里:“太子亲自出面,向皇帝请了诏书,迎睿王回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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