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静(1/2)
云七冽此刻手边并无佩剑, 他当日在少林被万阔重伤之后, 随身佩剑便已遗失。因此万阔出现, 他率先释放剑意, 包裹周身。被万阔剑气重伤的痛苦,尚在眼前,云七冽不由紧张防备。
古澄湖水漫过脚下的剑痕, 万阔俯视一圈,没看见预料中的人,竟走神了一瞬。
云七冽见此,手中剑气急速打出,剑风声掠空, 寒影闪过, 近了万阔的身,却是轻轻化作数点寒芒,被他举手投足间就化解。
第二、第三道剑气紧跟着向万阔而去, 两道剑气逼成一束,聚集成列, 仿佛一排无形五状的银剑,随心所欲,变幻无方。换了他人,势必难以抵挡如此强势又刁钻的剑气。
然而万阔仍然静立空中不动, 目光所至便是剑气薄弱之处。他一旦看破, 就出手将云七冽的剑气又轻松瓦解。
云七冽似乎摸到了他的出手套路, 他的身影忽的后退, 飞至古澄湖上。一招煦微山松针剑法幻化而出,周身水花四起,烈日之下,清清水滴,白光似月。云七冽的身影在其中时隐时现,连人带水地纵上半空,与万阔四目相对。
他飞身后退的动作,将万阔带离了沈叙和洛予真人三人。太子见此,果断下令撤退,一行精兵纵马离去,尘扬三尺。
云七冽停在空中,绕着他身侧的水珠动的飞速,忽聚忽散,最后化为一条长长的水剑,缠缠绕绕,更像一把绕指软剑。
万阔目光微微一凝,抬手间,身后洛予真人突然起身,抢过沈叙手中的绝无言,自后给了万阔一击。
万阔早有察觉,周身剑气将洛予剑气打了回去。洛予之前本就被云七冽的那排剑气所伤,如此一来,他整个人又被打飞了出去,一口血喷出,伤得更重。
但就在这一瞬间,云七冽的水剑忽地向左而行,避开万阔正面,绕至他的后背。这一次,他不断加强水珠中的剑气,变换劲道,操控水剑,使其破绽游移不定,扰乱万阔的出剑。
万阔果然废了更多的时间去寻云七冽水剑当中的破绽。然而,任由云七冽万千变换,万阔总能在气定神闲间将他的招数化去。南一研制的毒药,并非尔尔。
又过半柱香的光景,万阔化解了数招云七冽的剑气,才道:“我不欲再杀你一次,今日奉命前来取东宫小命,你好自为之。”
云七冽发际见汗,闻言冷笑:“你若不杀我,如何能得云七世家?”
“有时候,并不是杀人就能得到所要的。我要做的事,是一统江湖,把控朝廷,到时候你跟洛其华都会心甘情愿向我等低头,把云七世家和护国将军府拱手奉上。”
云七冽听明白了,他说的我等除了他自己还有长公主睿王二人。看来长公主对将军府和云七世家的恨,到底助长了万阔的野心。
然而,不管于公于私,太子殿下都不能死。
云七冽别无选择,唯有继续一战。他蹙眉动身,猛地拍开水面,这一次再不是细小水滴,而是两道三丈余高的水瀑。他抬手一挥,水瀑涌向万阔,烈日下,恍若一抹艳霞,将万阔紧紧围住。然而,不管往水瀑中送入多少剑气,来来去去始终只能在万阔剑气一尺外停留,根本无法近身。
沈叙见此,丢下被剑气震荡昏迷的未谱,拿着未谱的剑纵身一跃,他虽不会轻功,却仍旧借助脚下内力,飞身到了水瀑顶端。他全力凝在剑尖,笔直一线,直从水瀑顶上的空隙中冲下。
万阔因被云七冽的剑意围笼,直到沈叙的剑破入他的护体剑气,才察觉头顶有人偷袭。他目光似冰,冷冷望向沈叙,一出招就将他打退了去。
然而,沈叙的剑却将万阔周身剑气破开一丝,云七冽感应迅速,浓白水雾倾泻而下,化作水剑直击被沈叙打开的破绽。
万阔一时不备,被水剑击落在地。落地的一瞬间,他周身黑色剑气骤然释放开来,将云七冽的水瀑全部吞没,水瀑化作湖水,碎于空中。
而万阔的黑色剑气,却并未收回,而是直往沈叙去。沈叙耳目不同往日,提剑一挡,瞬间身前尘土飞扬,竟然挡住了万阔的剑气。
“你是南一的弟弟?”万阔蹙眉,那小子的内力十分深厚,竟生生用内力逼出剑意,融入尘土当中。
沈叙手中一麻,好似感受到了一股锋利的气流在他手腕和剑之间游走。
“好剑气。”洛予真人伤得颇重,他扶着绝无言起身,望着沈叙方才那招感慨。
沈叙听到他所言,心道,原来这就是阿杳惯用的剑气。
他这一分神,万阔竟然飞身至他身前三尺处,与他相对。黑色剑气嚣张跋扈,乱窜叫嚣,似迫不及待想有一战。
“你是她的心上人,你乖乖回城,带她离开此地去你们岭南,我不欲杀你。”
粗粝的嗓音,闷响着从斗篷中传出,竟有一丝温柔。
沈叙闻言,愣住不动,难以置信眼前的万阔竟然还能记挂着阿杳。
在这一瞬间,一把巨大的水剑从天而落,半途砰然炸裂,碎做千百小水剑,势头凶狠,声如雷霆,如闪电穿行般向万阔击来。
万阔一声长嚎,黑色斗篷微动,数丈黑色剑气凝结成盾,再一次将云七冽的水剑击碎。紧接着,他身形闪动,似游龙般穿到云七冽身前,又是一声长啸,云七冽的身体从半空摔下,砸的古城湖面水花动荡,微微颤抖。
“我一而再,再而三地不欲弑亲,你为何总是自以为是,不听我的话?”
万阔怒极,一抬手又将云七冽的身体从湖底捞出,甩至地上。云七冽滚在地上,瞬间灰头土脸,他想再次反击,却浑身软麻无力,在少林时候的濒死感再次袭来。
洛予真人摸上袖袋,里面是当日在两仪镇上,沈叙给他研究的羌原的血。他眸中可见星空明月,清辉缥缈,有似有一把打磨光洁的寒剑。
十年前他与万阔一战,约法三章让他失去了师兄。十年悔恨日夜纠缠,今日好友小徒在此,他不愿再悔一次。
云七冽说的不错,但逢晦夜,心怀明灯。
他喝下了羌原的血,一瞬间体内灼热难忍,但是他的内伤却在迅速痊愈,丹田之息变得更为广阔厚沉。
洛予真人抬起头来,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呼出一口长气,竟然笑了,那笑仿佛二月春风,柔和软润。
他并足而上,洛水剑法最高重在他脑中又有新的领悟,抬手间,剑气如白针,直向万阔飞去。
他这一次出招,比往日内力强上数倍,又加之新领悟,剑针如天女散花,击碎了万阔周身的护体剑气。
然而,这也只是击碎剑气而已,并未伤及万阔。
万阔缓缓回身,一个挺身,剑气重新聚集在他四周,又是一道护体屏障。
沈叙深知洛予真人做了什么,因此他也不再犹豫,取出他大哥交给他的毒|药,一口喝下。
南一入睡前曾说:“万阔之事,错始于我,我之错,始于钟家。应儿,大哥天赋不如你,即便身有内力也无力收场。这是我最后一次为万阔提取的药水,尚未来得及给他。你将此带着,这几日他定会对笙拂园下手,若是迫不得已,不能让他人犯险,你来喝下此药。”
应儿,是沈叙幼时名字,钟应。
喝了药的沈叙,并无许多难受。他方才已经领悟剑气,此时学着云七杳,抬手用剑气运起潭水。潭水瞬间化作剑雨,然而不至万阔身前便碎裂了。
洛予真人传言与他:“洛水剑气属木,引水并非最优选择。剑气入物,不可中断,唯有源源不断地继续注入,方能用以物化剑。”
沈叙瞬间领悟,将目标放在古道上的柳树林。洛予真人与他所想一致,两人一起释放剑气,漫天柳叶形如飞剑,不给万阔反应的机会,就将他的护体剑气打碎,柳叶穿身而入,万阔至空跌落。
他落地之后,方才察觉后心中剑。然而因他服过南一的药水,虽然伤口流血,却也在愈合,并不致命。只是却难以再战,他没料到,洛予师徒竟都选择服药提升内力。
万阔兜帽被剑风带落,露出灰白的脸来。他摸出白骨哨,放致嘴边吹奏。
沈叙想到那消失的四十个毒人,后背一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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