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山来信(1/2)
回去渭城的路上,慕容千与衣轻尘说了很多近日来发生的趣事,比如不日前突有一少女造访渭城,与柳师父交谈得颇为投机,竟是在柳师父的指导下成功参与了河神偃甲的修复,眼下偃甲的修复工程已近尾声,柳师父无需亲自动手修复,少了些要操劳的事,身体也在逐渐痊愈。
这对衣轻尘而言,算是天大的好消息了。
衣轻尘听后,原本阴霾的心情也稍开朗了些,“如此,师父的手艺也算后继有人了”慕容千点了点头,又说了些旁的趣事,直将衣轻尘逗得彻底笑出声来,方才露出欣慰的神情,目光却一瞬不瞬地停留在衣轻尘身上。
花沉池从始至终只平静地望着两兄弟的方向,周身释放的气场却已令行于身侧的月家杀手倍感压迫,后者背上还覆着个熟睡的江止戈,更是被压的喘不过气来,便悄声与花沉池道,“生气便去抢回来啊,憋着不说,容易疯魔。”
花沉池却淡淡道,“他二人是兄弟。”
月家杀手闻言愣了愣,难以置信地望着慕容千的侧颜,“兄弟?你见过哪个弟弟这般看着哥哥的?”
花沉池顺口答道,“你背上背着的这个。”
花沉池与半生不熟之人说话都极为简略,月家杀手直觉他说的是江九曲这个疯子,想了想,当真觉得的很有道理,一时无言以对。
几人回到渭城后,慕容千便安排人将江止戈带去了求生堂,月家杀手得以解脱,当即撒丫子跑到不知何处撒欢去了,只留下衣轻尘、慕容千与花沉池三人大眼瞪小眼。
三人在城门前站了片刻,慕容千提议道,“花大夫不如去药楼帮衬着照顾下江捕快的身子?”衣轻尘发现花沉池瞪了慕容千一眼,却并不搭理后者的提议,只好尴尬地笑了笑,缓和二人间的气氛,“木头与师父也算故交,当是先回师父那处探望。”
慕容千笑而不答,花沉池也不乐意说话。
衣轻尘最是受不了这二人相处时的气氛,从十年前便很受不了。被二人一闹,好心情顿时烟消云散,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打算一人先回去。
恰此时一侍卫跑至慕容千跟前,与他耳语了几句,慕容千面上的笑意僵了僵。衣轻尘觉察出一丝不对劲,露出疑惑的神情,慕容千却并未告知他是何事,只请辞道,“军中又出了些乱子,需得我亲自处理,暂且无法陪着雪哥哥了,不过今夜必会在巧手阁做庄,为雪哥哥接风洗尘。”
慕容千走后,花沉池面上的神色分明缓和了不少,衣轻尘领着他回柳师父的铺子,一面走一面道,“你觉得先前在桃泽时,鬼面郎君为何突然便撤兵了?我见那被杀的尸人最后还能毫发无伤地从水中爬回岸上,理当是不畏那红裙女子的”
花沉池淡淡道,“实力压制。”
衣轻尘没有内功,不懂武艺,自是看不出其中奥妙,花沉池只能尽量解释,“鬼面郎君领着的那群‘百鬼’只是乌合之众,多半是依着当初那未完成的起死回生之法做出的残次品,正如先前在灵山闹事的无脸女一样。”
“复生之法分作三个境界,其一是没有思想的行尸走肉,其二便是如夜萝、百鬼那般的怪物,听命于人,受制于人,行动时消耗施命之人的精力,其三才是复生”
“统率那般多的‘百鬼’,消耗必是巨大而那红裙女子,约莫还有所保留。”
敌不过,便不做无谓的牺牲,理是这么个理,但是鬼面郎君居然舍得就这般放弃争抢江止戈的机会,委实有些古怪。衣轻尘越想越觉得哪儿不对劲,却又说不出究竟是哪儿不对,憋了半晌,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人却已经抵达了柳师父的铺子跟前。
暂且将这些繁琐抛诸脑后,衣轻尘领着花沉池熟门熟路地翻墙而入,避开那些掩埋极深的机关布置,沿着小径往后厨赶去,眼下光景,若按以往习惯,柳师父应当是在吃晚膳的。
来到后厨,后厨中却未有一人。
衣轻尘难以置信地愣了许久,直到花沉池看着隔壁院落的方向与他道,“那处有人声。”衣轻尘方才回过神来,又朝书房方向赶去。
匆匆赶到书房门前,便瞧见黑漆漆的房间内,柳师父正与一名少女坐在书桌前翻看着一摞图纸,柳师父指着一处细细讲解,少女一面听一面重复着关键词汇,不时点头。二人便借着夕阳的余晖这般看了许久,连天色暗下都未注意,衣轻尘看得不胜唏嘘,悄然走至书桌一侧,举起火石来将灯点着。
火光亮起的一瞬,屋内四人皆是吓了一跳,柳师父被突然出现的衣轻尘给吓得心脏直扑腾,当即一个巴掌糊到了后者脑袋上,“你小子走路怎没声的?”直将衣轻尘从震惊中拍回过神来。
衣轻尘难以置信地与那少女对视许久,少女欢喜地拍了拍手,“衣公子!”又转头去看门外头站着的,一脸惊色的花沉池,“沉池长老!”衣轻尘支吾许久,方才将话问出口,“如会?你怎从灵山下来了?”
“哎呀,还不是沉依师姐担心你们嘛!”如会当即伸手去掏腰间的百宝袋,从里头掏出个机关鸟来,又将机关鸟的一只脚扭下,从里头取出卷信来递给衣轻尘,“喏,沉依师姐让我务必亲手交给公子你和沉池长老,我就是个负责传信的。”
衣轻尘将信拆封,花沉池三两步走至衣轻尘身侧,二人借着火光将信上内容细看,越看越是倒抽一口清凉气,直看得一旁的如会不住好奇追问,“怎么了怎么了?”
信是沉依亲手写的,交代了几人离开灵山后发生的一些大事,其中最值得注意的便是花沉池重出江湖的消息不胫而走,已有无数有头有脸的人物上灵山来指名花沉池医病,灵山无法,只得宣称此消息不实,却惹来一片质疑。
江湖上各大门派乃至皇族,都要求灵山给出花沉池在十年前那一役后的去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直到此信写下为止,双方仍处于僵持状态。
衣轻尘将信看罢,颇为忧心地去看花沉池面上的神色,便见后者蹙眉,陷入沉思,未有多言。如会将信看了看,不解道,“不应当啊,沉池长老出现一事应当只有沉生师兄与沉依师姐,还有一些亲信弟子晓得,长老们应当也不会刻意出卖这类消息”
衣轻尘当即便想到了一个名号,“国师”此人此前一直派眼线在江陵监视众人,要发现花沉池的真实身份并不是很难,只是他放出花沉池的消息究竟是想做什么?想要将起死回生之法昭告天下,引来所有人的抢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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