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族(1/2)
待到衣轻尘坐下,如英方才凉凉地开口道,“花沉池从未身死,只是在食髓教血洗灵山时身负重伤,后将门中三千弟子的死归咎于自己,自关十年禁闭,与世隔绝,因而江湖上再不闻其消息。”
虞封又补充道,“二皇子曾于灵山学艺数年,不日前才回到宫中,对灵山秘辛最是了解,诸位可还有甚疑问?”
座下又是一阵议论,片刻后,那个先前质疑花沉池死而复生的人又开口道,“也便是说,‘死而复生’是根本不存在的?那先前在中原为祸的那些‘尸人’又该如何解释?”
如英闻言,颇为嫌弃地瞥了那人一眼,答道,“本皇子曾与这些怪物交过手,不过都是些以药物强行保留身体机能的尸首,徒有肉体,没有思想,受控于操纵者,你若说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存在也算复生的话”
说到此处,衣轻尘以为如英要习惯性地冷哼一声,不料后者竟是硬生生地克制住了,“也便是说,这些尸人不过是食髓教妄想‘起死回生’的失败品,‘起死回生’根本不存在,他们无论如何也不会成功的。”
场内一片唏嘘,如英不再多言,虞封满意地端赏着众人的反应,并未刻意出手打断这阵吵闹。
衣轻尘好似明白皇族要做什么了,归根结底是要隐瞒自己起死回生与花沉池活死人的秘密,这样做既保护了自己与花沉池,又打消了这些人对邪法的念想,彻底断绝了他们投靠食髓教的可能,唯有如此,才能保证南下军队的齐心协力。
后又有几人站出来,问询了些关于食髓教的消息,包括护法的身份,尸人的攻击方式与弱点一类的,这些衣轻尘最是清楚,虞封便点名衣轻尘出面作答,衣轻尘直说的口干舌燥,才将这段时日来与食髓教交手的经过复述了个大概。
众人听后皆面露惊色,无一不感慨衣轻尘的谋虑与勇气,一时间大部分投向衣轻尘的目光都由轻蔑化作了敬佩,直将衣轻尘看得尴尬不已,只能面带微笑地点头回应。
巧手阁内气氛热烈,讨论结束后,衣轻尘便成了块香饽饽,被不少门派世家的领袖围着说话,衣轻尘虽嗓子都哑了,却也不好拂了这些人的面子,便一面敬茶一面回答他们的问题,起初问题还是关乎食髓教的,衣轻尘也答得认真,可渐渐的,不知从何时开始,问题的内容便开始变得有些奇怪起来。
诸如问询衣轻尘当年为何行窃,如何盗走玉琅王冠,绝世轻功如何磨炼而成一类的,更有甚者,甚至问出了衣白雪与花沉池究竟是何关系的问题,直问的衣轻尘头疼不已,无言以对。
“衣公子至今未有成家?”不知是哪个世家里的姑娘小姐突然问了这么一句,那些围着衣轻尘的年轻人有一瞬寂静,似都在等候衣轻尘的回答。
其实眼下仍围着衣轻尘说话的都是些世家中的闲人、小辈,而早先前来敬茶的高位者们都已将该问的问完,坐回了自己位置,不愿与这些小辈们瞎掺和。
衣轻尘也注意到这些围着自己的小辈们或着青衣,或着黄衫,没有一位四大世家出身的打扮,思及此,衣轻尘下意识将视线转去四大世家那处,便见以独孤先生为首的三男一女从头至尾只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或与身侧站的下人们说话,或只静悄悄地观察着场内形势,而独孤先生便是后者。
衣轻尘又转头去看如英,便见如英正一脸嫌恶地俯视着衣轻尘这处,也不知那面上的嫌恶究竟是针对的衣轻尘,还是围在衣轻尘身前的这一堆年轻人。
衣轻尘默默地收回视线,原先那个问话的姑娘便将问题又重复了遍,衣轻尘斟酌片刻,浅笑着答道,“虽未成家,却已有期许之人。”
那姑娘闻言哀嚎了一声,丧气地回自家位置上去了,如
此一来便又有两三姑娘结伴离去,一时间围在衣轻尘身侧的便只剩下些公子哥儿。
那些公子哥儿几乎都是来问修炼轻功的法门的,衣轻尘思索片刻,十分诚恳地答道,“关于天赋,其实我本也没甚天赋,说到底不过是为了谋生而不得不重复练习,若我逃得不够快,许早便死在了那些卖馒头的摊贩们的脚下,如此一来,我的弟弟也会饿死”
说到此处,衣轻尘愣了愣,身侧的公子哥儿们也愣住了,他们从未吃过这类苦,无法理解衣轻尘口中的为了一口馒头死里逃生究竟是怎样的情境,只互相讨论了片刻,无果。
掐算着时辰,虞封起身拍了拍掌,“时辰不早了,诸位远道而来,老夫也拿不出甚能让诸位看得上眼的物事,只一顿饭,为诸位接风洗尘,还望诸位莫要嫌弃这些乡野饭菜。”
话音刚落,便有一众侍女将众人身下的椅子撤去,又有一众侍女搬来矮桌、毛毯、蒲团,挨个放好位置,请众人落座。
待到所有人都寻到了自己的矮桌并跪坐下,侍女们方才手捧托盘,端上酒菜。
衣轻尘本想挑一个不如何起眼的位置坐下,不想却突然被虞封点名,坐去了主座旁的位置,方一坐下,便又有无数目光投来,一顿饭吃的衣轻尘如坐针毡。
待到席间饭菜吃了七七八八,众人便开始走下位置敬起酒来,衣轻尘被人胡乱灌了五六杯,已是头疼脑胀,便借口身体不舒服想要离席。虞封闻言笑道,“师侄不胜酒力,此去柳弟家还需些路程,如此上路恐有些不大稳妥,不若先上楼寻间客房休息片刻?待得酒力消弭,再行定夺。”
衣轻尘只觉得困倦似层云般不断扑来,似要蒙住他的双寻一处榻子躺下,便应了虞封的提议,上楼去寻房间。
至于他是如何打开的房间门,如何走到的榻子旁,这段记忆已是完全空白。
他自昏昏沉沉中醒来,眼前仍是一阵天旋地转,记忆停留在上楼时那仿佛永远都爬不完的楼梯上,又一阵反胃感袭来,忙想寻一个夜壶吐了,奈何找遍床底,却什么都未找到。
就在衣轻尘打算自暴自弃吐到地毯之际,一个木盆突然被递到了衣轻尘跟前,衣轻尘便不顾三七二十一吐了个天昏地暗,直将胃里的饭菜都吐了个干净,方才觉得舒服些,这才得空去谢那位为自己递来木盆的恩人。
方一抬眼,便望见了一双幽紫的眸子,衣轻尘疑惑地拍了拍脑袋,喃喃道,“真真?莫非我还在梦里?”
真真择了个凳子坐下,单手支着脑袋,“你这半月都做什么去了?我寻了你三次,无论如何也无法将你引入梦里”
衣轻尘便将自己因爆炸昏迷一事告知了真真,真真听罢,了然道,“原是如此,我还以为是这城中的魔族想对你做些什么,生怕你那魂魄被他剖了去,这才不远万里赶来查探,既是无事,我便也安心了。”说完这些,便要起身离去,“这城中是那魔族的地盘,我若久居,必会被他觉察,你既是无事,我便先回去了。”
衣轻尘慌忙唤住真真,“等等。”
真真止住步子,疑惑地望着衣轻尘,静候下文。
衣轻尘将脑中的思绪理了又理,奈何酒力尚存,无论如何也理不清醒,只能想到哪便问到哪,“木头他断了只手,现在仍昏迷不醒,小千也死了,还有江大哥的事,魔族说要我入梦去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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