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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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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止戈闻言闭目沉思许久,缠绕在身上的红绳缓缓松开,好半晌,方才缓缓睁开眼睛,站起身来,有些失落道,“小曲他出门后,邻里便报了官府,官府来寻我问话,直将我扣到了傍晚,我从衙门回来后便一直在城中寻小曲,但是无论如何也找不到”

“因为想要找到小曲,我放弃家业,在当地的县衙里谋了份差事,希望能借此早些寻到有关小曲的消息,既然城里找不到,便去外边找,外边也找不到,便去朝廷里找后来我终于找到了。”

“那是在一个酒席上,他突然从窗户闯了进来,杀光了酒席上的所有人,却独独留下了我,我追着他跑进一片林子,他便站在那儿一直等着我,当着我的面将面具摘下来,说,‘你是来杀了我的吗?好哥哥。’那一刻我突然有些不明白自己是为什么走到今日这步的”

“是天意弄人吗?为什么我成了捕快,他却偏要去杀人?那时他已经很有名气了,他犯下的都是不可饶恕的血债我一直都在想,如果当时,当时我没有对他说‘去死’,没有逼他离开,或者早一些将他追回来”

江止戈越说声音越发微弱,末了,只低下头背过身去,肩膀一抽一抽的,衣轻尘看得很不是滋味,却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只得默默站在一旁,等江止戈情绪缓和下来,方才轻声开口道,“既已无可挽回,便只能去弥补了。”

江止戈闻言抬起头,却仍背着身子问道,“弥补?如何弥补?”

衣轻尘便道,“血债是要偿还的,血债血偿,无论理由有多可怜,多可悲,多么值得世人怜悯,都是需要偿还的。但至少,在这之前请你尽到一个兄长的责任。无论是教育,是夸赞,是斥责,或者对他说些旁的什么”

江止戈愣了很久,突然耸着肩头笑了起来,缠绕在他周身的红绳缓缓褪回了黑暗之中,衣轻尘还想再说些什么,便看见江止戈突然伸手牵住其中一根红绳,若有所思地喃喃道,“弥补”抬手,将这根红绳放在眉心,合上双目,“所以我果然还是应该这般做吧”

“尽到一名兄长的责任”

衣轻尘还想开口说些什么,身子却骤然一轻,开始腾空,指尖触及头顶白色光点的一刹那,咿咿呀呀的唱戏声灌入耳中,目之所及,两个穿着打扮一模一样的小小孩童正挤在一座戏台下看戏,戏台上正是青衣水袖,婉转深情,两个孩子看得目不转睛,泪眼汪汪。

全然不觉时间流逝。

戏唱完了,看戏的人也散了。

江止戈拉着江九曲的手,突突突地跑到一株无人的榕树下,一面抹眼泪,一面装模作样地想要演绎戏曲中的情节,江九曲闻言,止住了安慰江止戈的话语,露出神往的面色,“九曲可以演那个霸王吗?”

江止戈别扭道,“不行,因为我要演霸王!”

江九曲缩了缩脖子,“那那九曲呢九曲也想演霸王”

江止戈将双手搁在江九曲的肩上,一本正经道,“小曲当然是演那个姑娘啊,好像叫什么虞姬?”

江九曲疑惑道,“虞姬?可是虞姬只会哭,谁也救不了,最后还死掉了”

江止戈揉了揉江九曲的脑袋,笑道,“可她让霸王记住了她,故事最后霸王也还在唱她的名字,多好”

“记住了她?”江九曲似乎被说服了,欢喜地点了点头,“那九曲要演虞姬,九曲要让兄长一辈子都记得九曲。”

却换来了江止戈的一阵捧

腹大笑,“哈哈哈哈,你在说什么,兄长怎可能会忘了你我们是要一直在一起,一辈子在一起的。”说完,又试探着问了一遍,“那我演霸王,你演虞姬”

“你真的要演虞姬?不许反悔哦!”

“嗯!九曲要当虞姬!”

衣轻尘睁开眼,从地毯上坐起,露珠仍在身旁静静地抚琴,独孤先生正站在帘帐入口处悠然地摇着折扇,真真见到衣轻尘醒来,转头去看了看床榻上的江止戈,好半晌,方才淡淡地开口道,“醒了”

江止戈捂着脑袋从床榻上缓缓坐起,五官皱成一团,因为睡了很久,身体也变得十分僵硬,他花费了好长时间方才适应了帐内的亮度,睁开眼来打量了一番周遭的环境,又有些疑惑地去问衣轻尘,“衣兄弟,这儿是何处?眼下是何年月?”

衣轻尘坐在地上,以手搭膝,颇有耐心地将从江陵至眼下的遭遇一并与江止戈复述了遍,江止戈听罢,又头疼地揉起了脑袋,衣轻尘也有些口干舌燥。真真端详着江止戈的情况,淡淡道,“神识应是无碍,只是身体醒的比较慢,还需要适应”

“你可以带着他到处走走。”

衣轻尘下意识去看独孤先生,毕竟眼下他才是这儿的主子。

独孤先生闻言只摇了摇折扇,轻笑道,“在下本就是代为照顾,既是醒来,是去是留全凭江公子的意愿。”

衣轻尘走去床畔将江止戈搀起,往营帐入口走去,独孤先生侧身让出一条道来,衣轻尘方才抬手将帐帘掀开,又若有所思地去看真真,问道,“你不同我们一道离开么?”

真真看了独孤先生一眼,摇了摇头,“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等一会儿再走。”

从营地去往柳师父店铺的路上,江止戈延续着梦境中的话题,同衣轻尘讨教了很多关于如何做好一名兄长的经验,衣轻尘便将自己的心得与之分享,因为实在太多,直到走到柳师父的铺子门前,都未来得及说完十之五六,可是衣轻尘却突然敛声了。

江止戈不解地循着衣轻尘的视线朝大门方向望去,便见花沉池正站在门前的空地处,身披一件黑色外袍,露出内里的白衬,头上戴着一顶垂着黑纱的斗笠,一根袖管在向晚的风中空荡荡地飘着。

衣轻尘的脚步僵在原地,甚至后退了两三步,江止戈便愈发不明白究竟是怎一回事了。

如此僵持了一盏茶功夫,花沉池方才缓缓抬起左手,用他那被手套勾勒出的,骨节分明的手指,朝衣轻尘招了一招,柔声道,“回来了。”

回来了?

衣轻尘闻声愣了愣,转瞬解读出了这句话背后的无数种含义,每一种都扎得他心中很不是滋味,嘴角却不受控制地上扬,露出个难看的笑来,手脚也有些不听使唤,以极快的步子朝花沉池那处奔去。

张开双臂,一把扑入后者怀中,死死抱住,由衷道,“回来了。”

江止戈尴尬地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默默地看着,直到他二人撒了手,衣轻尘方才过来搀住江止戈,与花沉池说起了在营地中所发生的事,但碍于江止戈在场,真真的出现则被一笔带过。

花沉池听罢,也未有多说什么,只领着二人从正门回了屋中,衣轻尘也是这十年来头一遭走的正门,心中十分好奇,问道,“木头你怎知晓正门如何走的?你不仅医术天才,偃术也很精通吗?”

花沉池在前领路,淡淡答道,“闻渭城来了不少人,禅机先生出于各种考虑,暂且将这些机关都给关了。”衣轻尘便了然了,开门接客而已,暂时性关上,毕竟如果那些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来访,总不能让人家跟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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