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5（2/2）

“刚开始他跟我说要我帮他搞一两桶汽油，说最近消防车油量有点紧……”

吴悬右手手肘立在了桌子上，用指尖的笔点了点，问费孝清说：“你们‘摩登TV’还有消防车？”

“不是我们台里的，是市里消防队的……”说完，费孝清自己都心虚了。

吴悬的表情立刻严肃了起来，作为一个政府直署的消防部门，消防车上个油居然还要征得一个公司“消防安全负责人”的同意，这算是个什么事？

“严刚到底是个什么人？”

吴悬心直口快，直接捅破了费孝清内心的最后一层防护线，费孝清一吓，顿了顿，再度吞吞吐吐地开了口：“我也不知道他的底细……大概一年前，我们台的前‘消管’退休，副管入职演讲都准备好了，突然就从上面空降了个严刚，没有任何这方面的工作经验，就是人长得高大了点，看着也挺精神的，人也年轻，当时刚刚入职的一些女职工都经常在背后议论他。”

吴悬握紧了手中的笔，一丝不苟地盯着眼前的费孝清，生怕错过了一个他异样的表情。

“……只不过严刚长了一双死鱼眼，一板一眼的，我们也不怎么敢跟他搭话，刚开始除了一些工作上的往来，我跟他也没什么交集。后来……”费孝清抬头看了吴悬一眼，发现吴悬还在若有所思地盯着他，他才继续说了下去：“后来……我丈母娘乳腺癌，他不知道怎么就知道了，主动借了我3万块钱……”黎正清又顿了顿，叹了口气，才又继续说下去。

“其实，那笔钱也没用上，我丈母娘还没来得及手术就突然心梗死了，那笔钱也被人偷走了……”费孝清的眼里突然涌上了眼泪，他含了含唇，看了看吴悬，吴悬依旧不露声色。

“后来我才知道这一切都是他干的……从借钱、心梗再到钱被偷，都是他下的局，他就是要毁了我，毁了我的家庭，毁了我的一切！”说着说着，费孝清开始大笑，“哈哈哈哈~他就是要毁了我，毁了我的一切……哈哈哈~”，这会儿，倒分不清楚到底是在哭还是在笑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帮他做事？帮着一个令自己恶心的人做事，不觉得违背你的良心吗？”

“呵！良心？良心有个屁用！“黎正清激动得跳了起来，对着吴悬狂吐唾沫：”什么仁义道德，有个屁用！什么’仁义道德‘？那都是你们这些衣食无忧吃饱了没事干的公子哥儿的屁话！饭都吃不饱，什么狗屁’仁义道德‘！“

吴悬示意旁边的警察将费孝清押了回去，他站了起来，再一次走到费孝清的面前，问费孝清说：“那你认为严刚能够吃得饱饭吗？”

费孝清一愣，果真没再说话。好一会儿才悻悻地开口道：“当时他是唯一一个借给我钱的人……”

吴悬笑了，他没再说话，对着旁边的警察吩咐了几句，接着就让费孝清跟他们交代具体事情经过，自己则走了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费孝清再一次叫住了吴悬：“你……你觉得我可以被原谅吗？”吴悬仍未说话，再次走了出去。

省局领导的视察会议已经开始，会前吴悬让郝局签了严刚的讯问单，让江炜和秦晋去提人，自己则负责在视察会议上作报告。

吴悬再一次戴上了蓝牙耳机，拿起了激光笔，进行讲述：“‘护城河浮尸’孔建芳（女）11月7号早上6点左右被街心小区杂货店主王富昌发现，后迅速报警，王富昌当天早上9点左右曾来刑侦队作过发现经过陈述，经了解和调查认证发现情况属实，并无捏造或伪造犯罪事实的现象。”

郝局随口问了句：“之前江炜跟我汇报说你们曾就王富昌对女浮尸过分热情的态度进行过调查，结果怎么样？”

“王富昌的确在陈述女尸发现经过时，面部表情生动，但据调查：此人并无犯案动机与犯案条件。死者孔建芳死于凌晨两点左右，而王富昌通常晚上10点左右就会关了杂货店的门，然后下班回去睡觉，当天夜里更是因为雨天赶路，9点多进完货回来，货都不舍得卸，直接关门下班回家睡觉了。再加上王富昌一直没有结婚，性格也比较孤僻，做生意爱贪点小便宜，邻居对他的评价都不太好。据死者孔建芳的最新尸检报告显示：孔建芳死于一氧化碳中毒，王富昌的脊背受过伤，驼背，要想雨天白天先开个两三小时的车，晚上再冒雨纵火再投尸，以及躲避四周密不透风的监控着实不太现实。”

郝局点了点头，季颖则补充了一句：“那不是，要我也受不了这样！再说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杀了个人，自己躲都来不及，谁还一大早地往警局里凑，这不找死吗？找死的事儿有谁爱干？傻了吧？”

……

吴悬咳了一声，继续说道：“据调查核实：王富昌纯粹是好大喜功，想在街坊邻居面前赢回点面子，故在陈述女尸尸体发现经过时表现得非常热情。”

“嗯……”郝局跟着点了点头，然后看了省公安局局长潘兆东一眼，继续问道：“孔建芳所在的大政乡仁义村和孔家岭两个村子查得怎么样？”

吴悬正想回答，江炜的电话碰巧又打了进来，吴悬接通了蓝牙耳机。

“喂，老大，严刚跑了！”

闻言，吴悬先是两眼一瞪，随后立即说了声“抱歉，失陪！”，紧跟着又风风火火地闯进了审讯费孝清的审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