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山负雪,瀚海凡劫(八)(1/2)
自此, 昆仑走上了他师尊的老路,在剑狱打坐,锻体修行。
不同的是,每天傍晚,莲华都会来到剑狱给他送饭。
苦守剑狱的昆仑,像是一只被豢养的恶犬。在外龇牙咧嘴,却会摇着尾巴眼巴巴地盼望主人归来。
然后闻着饭味“嗖”一下窜出去, 腻在人脚边卖萌打滚。
饭是莲华亲手做的。
莲华一边笑看着少年扒饭,一边陪他闲聊几句。
少年也不再总摆出一副要强姿态, 无师自通地学会了朝师尊撒娇,说自己有多努力、有多想念,然后无辜地仰起头, 等待对方的奖赏。
剑狱里可供探望的时间不长,也不容许师徒二人说太多话。
但光是看到师尊的笑容、被师尊摸摸头, 昆仑便觉得浑身的风尘疲惫都一扫而空, 就连接下来的修行都倍感轻松。
莲华生性冷漠、最怕麻烦, 但对于送饭这件事, 也竟然持之以恒了下来。
大概是习惯了有人陪伴的日子。亢龙峰上陡然失去了徒弟的存在, 又死寂得令他害怕。
大概是回想到自己当年, 见不到师尊、还被森寒剑意包围的时光,有多难熬。
大概从破例救下雪原中的小奴隶起,他的举动便在不知不觉中偏离了常态。
每当别离时,莲华看着少年落寞却故作独立的神情,明知自己安抚对方、巩固人心的目的已经达到, 却仍旧有些不舍。
可他毕竟无法滞留剑狱太久,因为苍山的大阵,还需要他来支撑运行。
苍山大阵如同一个倒扣的玻璃碗,将秀水青山笼罩于内。
随着大阵剑意的流转变幻,椭圆形的碗壁上,许多裂痕自然而然地产生,需要人来日常修复。
一条邪恶的黑气,钻过肃杀大阵间某条新生的缝隙,以肉眼难以察觉的惊人速度,飞向了亢龙峰。
亢龙峰上,草木亭亭如盖。
莲华站在灶台前,拿围兜擦了擦手,望着新出炉的一锅好菜,心想这段时间为了小徒弟的事分神太过,等例行看望完毕,就得抓紧时间去维护大阵。
正这时,莲华的视野乍然一黑。
有人从身后捂住了他的眼睛。
那人的指尖是冰冷的,仿佛毫无生机。喷洒在他后颈的气息,却是灼热而危险的。
莲华飞速凝聚着护身剑元,恶狠狠道:“你是谁!”
那人轻笑一声,缓缓握住了莲华的手腕,替他带上了一圈佛珠。
“除了我,还有谁会冒着被苍山大阵诛杀的危险,不远千里只为和你私会?”
那人不紧不慢地摩挲着莲华的皓腕,享受一般。话音暧.昧而又充满着暗示。
莲华松了口气,耳尖却透出可爱的红。
他感到捂在自己眼前的手乍然一松。
回过身去,一张邪肆的脸便映入眼帘。
莲华软软地道:“是你啊……马面。”
马面挑了挑眉,略窄的脸庞上带着流氓般的痞气,示意莲华看向那串手链:
“特意来送给你的,喜欢吗?”
莲华缓缓看向了自己的手。
十指修长,筋骨匀亭,没有剑茧。
不应属于一个禁.欲的修道之人,倒更适合弹奏银筝琵琶,或是握一节玉箫。
此刻,不盈一握的白皙手腕上,空荡荡地挂着一串佛珠。
佛珠上串的不是菩提子,而是一颗颗金色的妖丹,还有鱼肚白色的兽类眼球。
金
丹还是热的,保留着最新鲜的修为与妖气。
眼球还是怒目圆睁的,密布着一根根血丝,像是在诉说着死者的怨气。
金色与血色,交织出别样狰狞的颜色。若是换成个胆小的女子,怕是当场就会被吓昏过去。
莲华却不怕。
他勾起手指,反复欣赏着这串佛珠,目光里涌动着跃跃欲试、和心满意足。
“真好看啊,特别衬我。”
“仅仅是好看而已?”
马面声音轻柔低哑,禁锢着莲华的姿态却十分强硬,
“等吃完这串妖丹,你的境界就能达到元婴了。怎么样,要不要喊一声好听的谢谢我?”
莲华漂亮的眼底汪着一团迷离水雾,憧憬地看向马面。
每一个被他用这样专注目光看着的人,大概都会感到自己正深深地被爱着。
莲华点了点头,毫无心理压力地应道:“……谢谢马面哥哥!”
马面哈哈大笑,显然得意极了。
玉蝉默默地翻了个白眼。
鬼王和昆仑都联袂登场了,对于马面的出现,他完全见怪不怪。
马面对主人别有用心,这也是他早就提防过的事,况且以此人在无常心中的地位,压根对他构不成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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