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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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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是在进门以前就已经被舒菀提了个醒,辛深河还是没想到她说的不一样,是这么个不一样法。

白天里的说书坊是冷冷清清的,没半点儿人气,大概是都在外面街上唉声叹气地闲逛了。到了夜里,说书坊倒是灯火通明,只从外面头能听出里面有嘈嘈杂杂的人声,却独独没有说书人的声音,或许是还没正式开场。

待他走进去以后草草看一眼,才不是没开场,说书人早就坐在台子上,面前摆着张八仙桌,一脸庄重的表情。但他这会儿却没张嘴说话,说话的反而是底下的一众看客,一个个抑扬顿挫、唾沫横飞,活像他们才是在台子上说书的人,说书人才是看客。

他们说的内容也大都不同,各自有各自的戏码:说到喜,就眉开眼笑;说到怒,就瞠目龇牙;说到哀,就涕泪齐下;说到惧,就寒毛直竖。每个人都好像沉浸在自己的故事里,没一个人往说书人那边看。

这样看客喧哗,台上的人安安静静的情况实属罕见。辛深河在看客与说书人中间来回看,也没看出这中间究竟是有些什么门道,不自觉地就把目光又投向了舒菀。

“这里的人根本不在乎那些虚构的爱恨情仇,”两人像是有了默契,舒菀接到辛深河的眼神就已经自觉开始出口解释,“最能牵动人心的,岂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是以过来说书坊的人,都是来听自己的故事的。”

辛深河又看说书人,“那台上坐着的那个呢?”

“当然是听故事的。”

辛深河还要再问,突然发现回答他的这个声音不属于舒菀。电光火石间,舒菀几乎是下意识地拽住辛深河往门外跑,“快跑!”

“晚了。”

当然晚了,在辛深河还没有迈出门口的前一瞬,先有一个东西贴在了他的身上。这个东西接触到他的身体后,转眼间就从他的后颈开始四处蔓延,这次辛深河在灯光下,都可以明显地看见蓝色像是胶体的东西慢慢延伸开紧贴着他的皮肤仿佛要把他包裹住。

像是把一个人仍在母体之中时能感受到的温暖与安适袭了上来,这种感觉太过熟悉,辛深河几乎能确认这就是白天舒菀带着他们躲避过的梦。然而这次舒菀没有像白天那样伸手把它劈开。

辛深河不知道舒菀为什么没有放开拽着他手臂的手,他想要挣开她的时候已经晚了。

在自己的眼睛彻底被梦糊住的时候,他也看见那蓝色的胶体顺着自己的手臂爬到舒菀的手上,像是有生命一样附着越来越多。

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他听到了说书人意有所指的声音,“人真要坏起来,也用不了那么大的胆子。”

再次恢复意识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辛深河这一睡一醒间有种恍如隔世之感。稍伸手揉了揉惺忪睡眼,他才看清自己此刻所处的环境。

他这会儿躺在一张榻上,席子有点硬,四周除了床边有套书桌就再没别的东西,看上去是个清贫人家的屋子。辛深河撑着身子往起站,却浑身乏力没能撑着站起来。大致过了很长时间,才有人的脚步声传入他耳朵里。

这环境实在陌生,辛深河清醒过来,首先想到的就是舒菀。但这会儿这个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那就只能等舒菀过去了。

听见有人来,辛深河才急切地用手把身子撑起来点。等人走到自己跟前,斯文地开口去问舒菀的行踪,“舒菀现在在哪儿?”

来人说话却没辛深河这么客气,刻意呛他似的,“都这会儿了还想着那个小娘们儿?你这狗当得也真够忠心了。”

辛深河被来人这一番话说得有点糊涂,仔细看他神情,没半点开玩笑的意思,试探着学着他的语气问他,“那小娘们儿现在怎么样了?”

“柴房里关着呐,”来人“咳”地长出一口气,“我是真没见过这么烈性儿的,到现在还这么硬气。”

辛深河一听他这话,就敏锐地察觉这里面怕是有文章了,重复了他话的最后两个字,“硬气?”

“可不是嘛,”那人像是找到了可以说八卦的人,起了兴致,“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做着抛头露面的活计,都不知道有多少人做了她的入幕之宾,拜倒在她的小红石榴裙下了,这会儿却装模作样的拿乔,还不够硬气?”

这个形容实在没法让辛深河联想到舒菀的身上。他还要再问,那人都已经收了八卦的架势,“得了得了,你自己抓的人还在这儿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我过来是想告诉你,少爷那边儿喊你过去呢,你可别再磨磨蹭蹭,就你心软那次,这会儿还没好,你也不想伤上加伤吧。”

过来说了一番对辛深河来说有点莫名其妙又好像有序可循的话,那人又急匆匆地走了。听见“少爷”这个词,辛深河像是有什么抓着他的脑神经似的,着急忙慌地下床就去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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