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1/2)
纵使在下楼之前就已经有了猜测,辛深河直面另一个自己的时候还是不由得吸了一口气。
他见过这个人,在那天夜里,他沿着客栈的楼梯走下去,那间小黑屋里唯一摆放的镜子前,那个和他长着同样面孔的人,就是这样狰狞甚至称得上丑恶的表情。
那个人说,“我是你。”
而现在,那个人看见了辛深河的脸,像是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但还是撑着一口气,恶狠狠地问辛深河,“你他|妈是谁?”
辛深河平静地看着那个人,带着些讥嘲,“我是你。”
那个与辛深河有着一模一样长相的人,顶着一头被劣质染发剂染过的深红色,头发高高束起来,像是一只斗鸡;身上皱巴巴的花纹衬衫与脖子上挂着退了一半金色露出黑色的塑料链子,和现在的辛深河没有半点儿相似之处。
可是辛深河说,我是你。
在他这句话落下的同时,舒菀松开了辛深河的手腕。辛深河觉出她的动作,诧异地回头去看,舒菀已经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他记得舒菀说过,一旦放开他,他就会迷失,但此刻辛深河不仅没有迷失感,反而像是充满了斗志,朝着那个与他有着相同相貌,却有着不同性格与行为的人走了过去。
那个人没和他再产生什么互动,而是像一尊蜡像一样被钉在了原地。辛深河一步一步走上前去,看着这个他本来应该很熟悉,却始终都想不起来的人,试图触碰他的时候,那个人像是被戳破的泡沫,消失在了原地。
他觉出手腕被稍微捏了捏,下意识地去看,发现他的手腕根本没有被放开。辛深河目光顺着这只手移到舒菀的脸上,有些困惑,“怎么回事?”
舒菀朝着辛深河的背后努了努嘴。
辛深河转身去看,后面已经空无一物,只留下一个空荡荡的屋子。屋子里的东西并不整洁有序,像是住在里面的人匆匆忙忙离去的。
“人的梦本来就是跳跃的,”舒菀不慌不忙地解释,“我们被这个梦的主角,抛在了身后。”
蒋斯年在梦中继续他的记忆,而他们无法像当初在舒菀体内一样,跟着他一同跳转,于是被留在了这个空荡荡的屋子里。
辛深河问,“他们现在去了哪儿?”
“我不知道,”舒菀拽着辛深河的手腕走出了房子,带着他下楼,像是有了目的地,“但是我们可以猜。”
辛深河没想到在他心里已经快接近全知全能的舒菀会依靠猜这种方式,但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跟着舒菀走出去。
作为一个外形看起来还算正常的人,走在熟悉的路上,辛深河有种不知何处而来的幸福感。但他无法坦然地享受这份幸福感,因为还有或许更重要的事情等待他去做。
辛深河一直都知道舒菀的动作很快,但除非紧急事态,舒菀都不会像最早的时候那样拎着他走,而是稍微放慢些脚步,等着他跟上来。这样让辛深河的确要舒服很多,少了一些被束缚的感觉。
辛深河跟在舒菀后面,看她好像还是气定神闲的模样,不觉间就把心里的话问了出来,“你猜出来,他们在哪里了么?”
舒菀边走边在前面回答,好像是在看路,“大概是医院吧。”
“为什么是医院?”辛深河有些不解她的话。
“记忆深刻不能磨灭的才能成为梦,”舒菀拉着他往右又转了一个路口,“既然是噩梦,必然有关系的。”
舒菀没回头,辛深河却觉出了她的严肃,“我说过,我知道你的过去。”
她知道的不只是他辛深河的过去,而且是他们这一家的过去。但她没有吧这些说给辛深河听,而是把它藏在了心里。
她可以在辛深河遇到危险的时候帮助他,救他于危难之中,却不能去对他自己的选择进行任何干涉。这一切都将是他自己的事情,而她丝毫不能参与。
想到这一层,舒菀在前面长舒了一口气,“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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