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帕(1/2)
左晟笑了:“母后,儿臣现在身强力壮, 何必急着立储?此事延后几年再议不迟。”
这么多年, 他从未册立太子,一则自己还正值壮年,未曾思虑长远, 二则如若册立了太子, 那么太子便成了令人注目的靶子, 其余皇子早早失去了资格, 恐怕也心有不甘,难免会出现兄弟兄弟阋墙的情况,再说,若是太早册立太子,恐怕太子便不求上进了,到时如何处理也颇为棘手,不如就像现在这样,暗暗观察这些个儿子, 待时机成熟, 再选择合适的继承之人。
“哀家没有要你现在立储的意思。”太后道,“你我亲母子, 哀家有什么话不必拐着弯跟你说,你也别跟哀家绕圈子。朝堂上的事哀家不想管,也没资格管。哀家……是替蕉蕉考虑啊。”
左晟想到傅亭蕉,了然颔首。
太后又道:“蕉蕉今年已经十岁,再过五年就到了可以出嫁的年纪了。她是哀家亲手养大的, 哀家必定要给她寻一门好亲事,保她一生太平安乐。唯有……唯有当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往后哀家走了,也不必担心她会受委屈。”
这些话她从未与左晟当面讲过,但是母子连心,这些年下来,左晟不会不知道她的想法。
果然,左晟听了也连连点头:“母后,儿臣也一直是这样想的。”
傅亭蕉也是他看着长大、视若掌上明珠的孩子,他岂会不疼她,自然也是想将她留在皇宫,当未来儿媳的。
便是撇去情理来看,傅亭蕉也是最佳的未来皇后之选。
她母族这边几乎没有势力,不必担心外戚干政,父亲又是北漠最忠诚的将军,若让傅横当了国丈,他只会更忠诚于皇家。而她本人自小养在宫内,已经将他们当成亲人,将皇宫当成自己的家,且教养良好,又是个鲜见的美人胚子,无论怎么看,北漠都没有比她更合适的皇后人选了。
对于这点,在傅亭蕉被接进宫之后,他与太后虽然从未讨论过此点,却已彼此心领神会。
“你也是这样想就好。”今日总算把这件事摊开来讲了,太后索性说得更清楚一点,“那么咱们母子俩今日便推心置腹,你告诉哀家,你心里可有属意的储君人选了?哀家决计不会往外说去,但是哀家自然要趁着还早,让他们增进一些感情。”
现在傅亭蕉只粘着她九哥哥,对其他表哥虽也看着亲近,总是隔了一层。
左晟叹气道:“母后,储君人选哪能那么简单便有定论的?最大的东儿如今也才弱冠之年,最小的老九连十五岁生辰还未过吧?朕心里实在没有定数。”
“那……你且告诉母后,”太后不自觉地摸着成绩册子,“老九,他在你心里是何地位?”
左晟静了一瞬,缓缓摇头。
太后顿时了然:“哀家看来也是。”
左夺熙的母妃月无意是左晟当面陪先皇微服出巡,从江南带回来的小户女子,母族无权无势,后来月无意又发疯自缢了,仅留下左夺熙孤单单一个人。若是左夺熙自己争气也罢,偏偏各处都不出挑,成绩平平,实在难堪大任。怎么想,那位子也不会考虑他。
既然这样,倒也清净了。
况且那老九还患有厌女恐女的毛病,虽然对傅亭蕉是例外,但是……若是做夫妻,恐怕他也未必愿意了。
“行,哀家有个底,往后心里也敞亮些。”太后站了起来,“皇帝也累了一天了,早些回去歇息吧,哀家也回了。”
左晟也忙站起:“儿臣恭送母后。”
回清心宫的路上,太后沉沉叹气,朝兰嬷嬷道:“或许,哀家从一开始便不该让蕉蕉和她九哥哥那般好
。”
兰嬷嬷劝道:“与太后娘娘无干,蕉蕉郡主自小就粘九皇子殿下。”
太后摇头:“当时那么小的小孩子懂什么啊,若是那会儿不娇惯她,偏不让她跟老九一块儿玩,现在怕也粘的不是老九了。只怪哀家那时候只想让她开心快乐地长大,便随她去了,如今却是两难了。”
虽说傅亭蕉现在还小,对未来没有任何想法,但若是叫她选郎君,她必定会选左夺熙。若是从了她的意,往后跟着至多只是个闲散王爷的左夺熙,不知会受到什么颠簸。若是不从她的意,执意让她嫁给将来的皇帝,恐怕又会令她伤心难过,也不知未来会如何。
兰嬷嬷宽解道:“郡主现在也是小孩儿啊,长大后总要转性的,也许那时……便改了心思。”
太后不置可否地点头:“待哀家再想想吧。”
这一年也很快过去了,转眼到了冬末,又是一年生辰。
“九哥哥?”傅亭蕉在左夺熙的卧房外敲门。
因着那日撞破了左夺熙“尿床”,之后左夺熙每晚睡觉必定反上门栓,而她也学乖了,若是起得比他早,必定会乖巧地敲门,得到允许再进去。
此时已是日暮,左夺熙此时刚刚下学回来,在卧房里放衣服,听到傅亭蕉的敲门声,便知她又来给自己过生辰了。
“唰”地打开门,便见她笑意盈盈道:“九哥哥今天十五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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