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1/2)
秦秋把林盈的头发披散开,大概地遮挡住了她的脸,带着他们从别的门出了医院。
现在这个非常时期,对于死者家属来说林盈的身份也很敏感,难免会有失去理智的家属迁怒到她,毕竟是因为要送她到机场才出的车祸。他现在不能让林盈有一丝一毫的闪失。
秦秋让秦冬和张娜娜去给林盈买顶帽子,一个皮箱和手机,再给他买两身衣服和洗漱用品,他走得匆忙,什么都没带。
他陪着林盈去录口供。
在林盈录口供的时候,秦秋收到了赵先生的信息,赵先生告诉他事发路段没有摄像头,只有出租车和货车的行车记录仪画面,宾利车司机就是车主,车上并没有安装行车记录仪,但从现场救援人员的口中得知,车主是为了抢在红灯前过路口才被撞了。
赵先生的哥哥又给他提供了出租车和宾利车从出发到出事前,酒店和一路上所经过的三个有摄像头的路段的监控画面。
视频都是用手机拍电脑上的画面录下来的,有些不太清晰,但时间还是能看出来的。
秦秋对赵先生表达了感谢,开始仔细研究这些视频。
他几乎在一帧帧地看,他发现白梓的车比出租车晚了大概十分钟出来,但在第二个有摄像头的路口等红灯时便追了上来,下一个路口是绿灯,白梓的车跟在出租车的右后方通过了路口并未加速。
秦秋通过手上所掌握的时间、大概路程距离,计算出出租车和宾利车大概的车速,继而推断出白梓在遇到林盈所坐的车后,便保持了和出租车同样的车速前进,直到被撞。
货车行车记录仪上的画面要多惨烈有多惨烈,秦秋每看一眼心都揪在了一起,如果没有白梓的车挡着,林盈生还的可能性极低。
他发现从相撞开始,货车方向的交通灯始终是红灯,在要撞上出租车的一刹那宾利出现,而出租车的行车记录仪上记录的交通灯是绿灯,出租车也没有出现加速的情况,说明并没有要变灯,那白梓突然加速的答案就呼之欲出了。
因为事出突然,又有行车记录仪作证,事故性质板上钉钉,所以白梓的突然加速警察们可能都不会留意到,毕竟普通人对于突如其来的危险,避让才是本能的选择,而白梓也完全没有自杀或想杀李总的动机,排查过后他们更不会深究。
可秦秋把真相揪了出来,当推测成了真,接下来该怎么办?
秦秋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捂住眼睛,一动不动,心里百转千回,不知是什么滋味。
车辆撞击的画面一遍遍在他的脑海里回放着,亲眼所见永远都比道听途说来得震撼。
白梓用命在保护着林盈,而没有他的保护,除非出现奇迹,否则坐在出租车副驾驶后面的林盈,生还几率几乎为零,那时就不是林盈一个人的事了,而是两个家庭的事了,林爸林妈知道后会怎样?他又会怎样?他不敢想,一想就后背发凉,心痛不能自已。
他本来只想替白梓通知一下家属,垫付一些住院费用,可当事故画面呈现在他眼前的时候,他的良心在拷问他:做这些够吗?
他该不该告诉小盈真相?白梓为了救她就算能站起来后半辈子也基本废了,不告诉,他良心难安;告诉,又怕生出变故,一个用生命在保护她的男人,一个需要人照顾的男人,还是她曾经深爱的男人,在告诉她真相的时候她会怎么选择?他不是不信任她,只是他经不起那丝毫的可能,他现在已经不能没有小盈,当事者迷,谁能告诉他,他该怎么办……
林盈录完口供出来的时候看到秦秋正靠在椅背上,用手遮挡着眼睛休息。
一天一宿没有合眼了,他一定累坏了吧?
林盈轻轻地坐在他旁边,并不打扰他。
秦秋知道林盈出来了,可他现在还没整理好心情,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便也顺势让她觉得自己是在睡觉。
秦秋最后决定先去会会白梓,看看他怎么说,然后再决定下一步该怎么走。
他假装醒来,看着林盈眼里满满的心疼和爱意,觉得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失去她,只要她能和自己在一起,哪怕让他自己亲自去照顾白梓,报答他的救命之恩他都认了。
做好决定,秦秋带着林盈回了酒店,秦冬和张娜娜也买好东西送了过去,四个人吃了午饭,秦冬便和张娜娜回家休息了。秦秋帮着林盈洗漱完,又自己洗了洗,便抱着她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秦秋把秦冬和张娜娜叫了过来陪着林盈,他告诉林盈他去交警队打听一下情况,看看能不能提前回家,林盈不疑有他,让他尽量和警察叔叔说说好话,争取早点回家。
秦秋揉了揉她的脑袋,看了一眼张娜娜,张娜娜会意,冲他微微点了下头,秦秋转身离开酒店。
他先去了交警队,警察告诉他尸检结果还没出来,出来后没问题他们就可以走了,最快晚上就能出报告。
秦秋谢过警察,留下了他的号码,让有消息打这个电话就行。接着又去了医院,白梓已经转入了普通病房,他问出床号便直奔病房。
刚准备敲门,他看到里面有一个脑袋包裹得像个木乃伊的女人站在白梓床边,旁边还有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秦秋放下手站在远处角落里,静静等待着。
李薇冉缠着满脸的绷带站在白梓床前,用毫无感情的声音说:“你我相识一场,我已经让人往你的账户上打了两千万,算是你让人先救我的报酬。你名下的画廊以后就是你自己的了,其他生意你就不用再操心了。那辆宾利原本也在你名下,怎么赔付你自己看着处理。我给你找了一个护工,五年的工资已经结清,一会就到。我还帮你在城郊联系好了一家康复医院,已经交了两年的费用,出院后可以去那里做康复治疗,不想去可以随时退款。你自己多保重,我走了。”说完示意西装男把所有合同留下,完全不管白梓作何反应,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
白梓躺在床上冷笑,他这是被舍弃了,真是个现实的女人啊,没有价值的人一天都不肯多留,居然连分手都说得这么委婉,一句再见都不肯施舍,也是,以后也不可能再见面了,能让她顶着这幅尊容亲自前来,也是给他天大的面子了。整整一年时间换来这些,谁能说清楚到底值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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