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我叫李北辰，是你生死相交……（2/2）

三人行至云车旁，谢庭芳抬腿正要上车，突然一个什么东西冲到她怀里，把她撞了好一个踉跄。她把那玩意扯出来一个，原来是一个七八岁的娃娃，正撇着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

谢庭芳心中一动，她初见君攸宁时，那人也是这般大小。

“云生姐姐。”孩子拉着她的衣角不肯松手。

“怜儿，少主要去做很重要的事情，”风九色弯下腰摸摸孩子的头，说：“你乖乖待在这里好不好？”

原来这个孩子叫怜儿，谢庭芳在心头默默记住了。

“可是云生姐姐已经三天没有理怜儿了。”怜儿眨着湿漉漉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她们。

谢庭芳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得继续沉默。

“怜儿错了，怜儿不该朝云生姐姐发脾气，姐姐不要再生怜儿的气了。”怜儿见谢庭芳不理她，眼泪跟断线的珠子一样流了下来。

“少主怎么会不理你呢？少主最疼你了。”风九色朝谢庭芳使了个眼色。

“别哭了，”谢庭芳干巴巴地说：“回来我就去找你，好好待在这，听话。”

怜儿这才恋恋不舍地松了手，“那姐姐一定要早点回来。”

“嗯。”谢庭芳快步走上了车，说：“时候不早了，快走吧。”

风九色驶动云车，待车行至空中，她低头看了看那依旧杵在原地的小娃娃，不解地问道：“怜儿做什么事惹少主生气了？为何少主今日对她这样冷淡？”

谢庭芳垂下了眸，冷淡吗？她待人一贯如此。当然，除了对君攸宁。

以前很多人都说过她的冷淡，又说她变了许多。她不知道自己以前是如何，但自从洗心池出来后，心就好似被一层厚厚的寒冰封住，无悲无喜无爱无嗔。只有在看见君攸宁时，那寒冰才会稍稍融化，她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但是又觉得这样确实不错，作为一位上位者，淡薄无情能让她的决定更正确。至于进洗心池之前到底发生过什么，她也没有兴趣再去探究。

“怜儿是个孤苦的孩子，少主你且对她宽容一些。”

这世道，不孤苦谁还修仙啊？

谢庭芳想起了四象门那些小崽子，心中居然有些思念。虽不是手把手地教导，但她也教授过他们不少术法，又是眼睁睁地看着他们长大，也不知道她死之后，那群孩子过得还好不好？也不知道，他们中有多少人能从北野活着走出来……距离灾年只有二十几年了啊。

“……灾年不久又要来了，到时候城主若有什么不测，你便是下一任城主，身上肩负着揽月城数万性命，须得知道自己责任之大，早做准备才是……”风九色不知何时又把话题扯到了这上面。

谢庭芳看她说得辛苦，随手给她倒了一杯水润喉，然后说道：“灾年我去北野，不用城主去。”

风九色本来在好好喝水，一听这话陡然一惊，接着被水呛得咳了半天，脸色咳得通红。

谢庭芳用术法处理掉地上的水渍，然后看楼卿一脸焦急地给风九色拍着背，心中生了几分内疚。

“你这话若是被城主听到了恐怕她会被你气死。”风九色好不容易能说话就开始开口数落，“你以为北野是什么地方！是你能活着走出来的吗！”

确实能啊……

谢庭芳很想这样说，可是一想到自己必须扮演着李云生的角色，又只好闭嘴了。

“上一次北野进去那么多人，可最后走出来的，不过是斗烟尘、云流、谢庭芳还有城主，这其中，除了谢庭芳，其余人都修炼过一个百年，何况还是出来的人最多的一次。……云生，你天资很好，但是北野，不是一个凭天分就能活下来的地方，你太低估了其中的凶险。

谢庭芳其实不大记得北野有多凶险，只是她想她前世能活着走出来，今生应当也是可以的，毕竟有着前世的基础，好好修炼二十几年，肯定不会比她第一次进北野时更差。

“再说，灾年之后再过五十年，便是城主的天劫……你知道，没人能活过天劫。”

倒不如好好地死在北野为她铺路吗？

谢庭芳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个几乎看不出痕迹的嘲讽的笑。

每百年天降一次灾年，无数最为优秀的修道者都要代表宗门去北野斩妖除魔，等到灾年过去才能出来，而出来的人，寥寥无几。就算能够活过灾年，待修行至二百余岁时，修道者又会遇到一次天劫，而这次天劫，基本无人能生还――这也是修仙者日益减少的原因。

所以与其死在天劫，还不如进北野为晚辈铺路，这也是许多宗门的做法。

但是……

谢庭芳抿唇，想，她不要李北辰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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