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一连几日的大雨……（1/2）

一连几日的大雨，终于鸣金收兵了。晚上怎么也睡不着，一个人披上外衣坐在门廊边，仰起头望着天空发呆。墨黑的云絮被月光浸透，顿时变成几匹洁净而透明的素缎。整个世界被笼罩在轻纱中，院中几株桂树，散发着淡淡馨香。万籁俱静，一切都变得朦胧了。

可惜我，没有任何好心情去欣赏这迷人夜色，抬头看着月亮，正是下弦月缺。想着“月圆是画，月缺是诗”，此刻这弯明月，对我来说无疑是一首送别诗。明天就要起程，就要跟四阿哥分道扬镳，一想到这个，心里竟是升腾起淡淡的忧郁，还有浓浓的不舍……

想着想着，神志渐渐模糊起来，不知不觉间，靠着廊柱睡去。身上一阵凉意，脑中意识渐渐恢复，夜凉如水，身上穿得单薄，还是回房去睡比较舒服，我裹了裹外衣，站起身。刚一抬眼，心里陡然一慌，睡意顿时被吓去了大半。

院中竟然立着一个黑影，那黑影一动不动地站着。我心中大骇，试探着张口道：“谁？是谁站在那里？”黑影似乎动了一下。见他不语，我深吸了口气，稳了稳心神，大步朝院中走去。听见我的脚步声，他突然轻叹了口气，轻声道：“明天你就要走了，我在等你一个答案。”

月光下，我愣愣望着他，吐出两个字：“胤禛！”他平静的脸上，忽然闪过一丝温柔。对上他含笑的眼睛，心一跳，又匆匆低下头，看着地上斑驳的树影。答案？心中一阵慌乱，早已一片空白。

世界上很多事情，原本就由不得自己。可是我既已知晓你的未来，知道你深藏的野心，残酷的手腕。我怎么还能有勇气陪你走下去？未来的路，更是风云跌宕，生死博弈，多少白骨和鲜血为你铺就的帝王之路，这些统统是我不忍看，也不愿看到。曾经刻意的疏离，终究敌不过一颗痴心。我内心的煎熬与痛苦，你又知道几分？

眼中泪水无声滑落，心中一片荒凉。他看着我，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忽然伸出了手，拂去我脸上的泪水，道：“你若是不想回答，我不会逼你。”我看着他，面上扯出一个笑，心里却很是苦涩，他此时对我的情意究竟有多少？我不会傻傻地拿自己与皇位作比较让他选，因为我知道，历史不可逆转，他会选的永远是皇位而不是我。

不想再思量下去，闭了眼，扑向他怀中，双手紧紧环抱住他。他微微一怔，一双温暖的手掌附上我的后背。我依偎在他怀里，脸贴着他的胸膛，感受着他的温暖。两人默默相拥了半晌，他在耳边轻声说：“左右不过几个月，好生照顾自己，莫再让我担心。”我靠在他肩上，没有说话，只是眼泪又溢了出来。

翌日，晨曦徐徐拉开了夜的帷幕，又一个绚丽的早晨。因为要起程赶路，所以起得较早，喜梅和月香打点好一切。格泰要薛落梅回去，说是等送我回了蒙古再去找她。可薛落梅却不答应，说是不舍得我，硬要一起送我回蒙古。我心里暗笑道，她这哪里是舍不得我，分明是舍不得情郎嘛！

府衙门前，薛落梅一手挽住我说：“东珠，我跟你一起去蒙古！”说完，瞥了眼一旁牵着马缰绳的格泰。我笑说：“只要你不嫌赶路无聊，我倒是乐意得很。”一边故作深意地冲她挑了挑眉毛，又望向已经翻身上马的格泰，只见他面上淡淡，倒也没什么。

马车外罩一层红锦花纹绣缎，车顶四角系着流苏坠花五彩穗子，前方两匹黑亮的大马，已经套好辕绳，正呼呼地喷气。喜梅扶我上了马车，钻进车厢，刚一坐下，只觉得车垫柔软无比，说不出的舒适。月香见我一脸满足在坐垫上扭来扭去的样子，笑道：“今日一大早，格格还没起来，四阿哥就差人送来了这些坐垫。”

我听后，心中一喜，想着他还是挺细心的，知道我怕颠簸，坐不惯马车。于是，冲月香笑了笑，也不说话。薛落梅轻巧地跃上马车，撩帘进来，啧啧笑着打量道：“果然还是官家气派，这马车都堪称奢华了。瞧瞧，这地上铺的羊毛毯，舒软的锦缎坐垫，矮柜上还有蜜饯果品。”说着，捡起一枚蜜枣送到嘴里，一边看着我说，“真是羡慕你们这些格格，天生就是享受荣华富贵，丫鬟奴才伺候着。”

一时心中五味杂陈，想起宫中几位格格，天真浪漫无忧无虑的样子，不由轻叹口气，道：“表面上看，我们都享受着无上尊荣，可是尊荣背后，却是道不出的心酸。婚姻大事全凭皇上一句话，一道圣旨。不是远嫁异邦，就是下嫁权臣，竟是半点自由也无。一个女子若连嫁给喜欢的人的权利都没有，你觉得她还会幸福吗？”

车子一晃，竟是开动了。薛落梅坐在我身旁，看着我几次想开口，却又低下了头。我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忙伸手握住她的手，笑着说：“落梅，你可比我们这些格格幸福得多，至少你可以勇于追求自己的幸福，光这一点，我们就远不及你。”

她侧头看我，皱着眉头说：“难道皇上不许你嫁给四阿哥？”我摇了摇头，说：“我是蒙古格格，自然是要回到蒙古去的，只有那里才是我的家。”心不禁黯淡下来，有些东西不是不许，而是不能。如果我不是三百年后穿越来的兰琳，如果我不知道这接下来的历史，或许，我也能像眼前的她一样，不顾一切，轰轰烈烈地爱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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