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婶婶(捉虫)(1/2)
魏意看着站在跟前的年轻人, 年龄不会超过二十五岁, 相貌不错, 眉宇间和陆奉廷有三分相像。应该说,在场的陆家人都有着那么几分相似, 这就是基因的强大。
但,魏意绝对不想听到他喊自己,小!婶!婶!
“直接喊我魏意就好。”
“这可不行,你是小叔亲口承认的爱人, 要写到族谱上的,我怎么好称呼名字。被小叔知道了, 我可是要被……”年轻人抬起手在自己脖子前面划了一下,“我会死的很惨的。”
“没有这么夸张。”
“有。”年轻人肯定地点点头, “肯定有, 你不知道, 小叔心狠手辣的, 那手段, 啧啧, 十个我捆在一块儿也干不过。所以, 我还是老实地尊重你吧,虽然你比我大不了两岁。听说你也是B市大学毕业的?”
“也?”
“小叔也是,我也是啊。”年轻人是死赖着这儿不走了, 看起来就像是为了和魏意这个男小婶婶套套交情。“这么说, 我们还是校友呢, 你多大了?”
见他不走, 魏意索性就和他说上话了,笑着说:“26了。”
“你真的就比我大两岁啊!”年轻人的表情有些夸张。
“这么说,也就比你大两届,竟然在学校里没有见过你。”
“说不定见过,只是你没有在意。”年轻人耸耸肩,“我经常去找小叔的,竟然也没有见到你。哦,知道了,小叔是不让我们这些亲戚见到你呢,他这是保护。”
魏意心里面呵呵,这么简单的挑拨离间,究竟来干啥的?只是想说陆奉廷以前不重视自己,藏着掖着不让亲戚们知道?
“亲戚是没有见到,陆家的父母我倒是见到过。”只是见面的情况都不是太好罢了。那能怎么办捏,一个来威胁他、说他不要脸的,一个一言不发就让他识相滚的,记忆都不会很美好呢,但也见过不是嘛。
“哇,你竟然见过!那你见过叔叔吗,哦,就是小叔的大哥,应该见过吧。”年轻人表情浮夸,他就像是舞台上表演魔术的魔术师那般指向了身后,“看,谁来了?”
魏意:“……”
不用看了,他已经听到了轮椅滚动的声音,那种碾压地面的声音带着轻微的摩擦,很令人不舒服。魏意转身看过去,看到了轮椅上坐着个男子与陆奉廷有七成的相似,但表情阴沉、冷漠,那眼睛直勾勾的,像极了随时都会扑上来咬人喉咙的鬣狗。
“这就是老二看中的人,一个男人?”陆风庭双眼上上下下地扫视着魏意,就像是要把扒光了那种看,带着恶意。
方才和魏意说话的年轻男人轻快地走了过去,握住了轮椅的扶手,笑眯眯地说:“叔叔,他就是呢,一个男人。”
魏意:“是个男人不是很明显的事情吗,不用再三强调。”
“可就是个男人啊,小叔竟然要让一个男人上族谱,为了你,承诺每年会往陆氏基金里面追加7%的陆氏年收益。知道陆氏集团一年赚多少钱吗,7%就是好几个亿,啧啧,千金博一笑吗?”
魏意眨眨眼,他知道陆奉廷会为了上族谱承诺什么,但没有想到承诺的会是这么多,几个亿,给他啊,还上什么族谱,有钱没啥做不了的。
输人不输阵,不过是一些钱而已,有他厉害吗,他可是背靠一整个妖界的男人,延年益寿丹说有就有的。
“哦,一些钱罢了。”就是要表现的这么轻描淡写。
“那是好几个亿!”年轻男人叫了起来。
陆氏基金是为整个陆氏家族的人设立的,每一个姓陆的,只要出生就能够从里面得到一笔不菲的钱财。每个月打到账户,比一些单位发工资还要准时,这笔钱足够个人不工作就生活的很好,是很多不谋正业、没什么本事的陆氏族人唯一的依靠,陆奉廷承诺追加的钱,让每个陆氏族人可以分到更多的钱,顷刻间就获得了大批族人的好感。
陆奉廷可以说,用一笔钱轻轻松松就搞定了大部分族人。一些老顽固、老家伙不是靠钱可以打发的,陆奉廷另外想了办法。
在魏意和堂堂来之前,陆奉廷就平了所有荆棘,留给两人的是一片坦途。但坦途中难免还有一些膈应人的小石头,眼前坐在轮椅上的陆风庭就是最大的一颗。
“几个亿,惠及族人,不好吗?”陆奉廷牵着堂堂,慢慢走了过来,他拄着拐,但看起来比任何一个健全人还要高大。眼神轻飘飘地扫过自己不良于行的大哥,淡淡地笑了,“大哥不是不舒服,不来送父亲了吗?”
两兄弟名字非常相像,但个性截然不同。陆风庭冲动、易怒,稍微受到刺激就恨不得暴跳起来和人撕逼。他能力不错,却总是因为个性拖后腿。五年前,他又一次因为自己冲动易怒的个性闯祸之后,陆父出言——他不如弟弟,以后整个陆氏看来是要交给陆奉廷打理。这句话刺激到了被训斥的陆风庭,冲动之下让人在亲兄弟的车子上动了手脚,导致交通事故的发生,陆奉廷断了一条腿。
等陆奉廷清醒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以牙还牙,他忍够了,从未想过从父母手中得到什么,却为此丢失了爱人、断了腿。以牙还牙的结果就是,陆风庭两条腿都断了。
成年的兄弟两大动干戈的行为可不是小时候那种你一拳我一脚,只是伤筋动骨的结果了。兄弟阋墙直接导致后续的一系列风波,在此不表,只要看到结果就好,身为弟弟一直隐忍的陆奉廷成功了。
而断腿的陆风庭在病床上瞎折腾,导致下、身感染,失去了生育能力,这就是后话了。
年轻男人按住了陆风庭,赔笑着说:“当然好,当然好,我以后每个月能够多拿两千块钱呢。谢谢小叔,谢谢小婶婶,嘻嘻。这是弟弟吧,真可爱,以后哥哥带你出去玩呀。小叔,以后你们住在这里吗?”
“不。”陆奉廷口吐一个字,那态度就能够让陆风庭暴跳如雷。可恨,坐在轮椅上的男人恨得咬牙切齿,却不敢多说什么,自己恢复的康复治疗都捏在这个让自己以前瞧不起的人手里。
今天他不能够闹,那么多长辈看着呢!
以前可以完全不把这些老东西看在眼里,现在的他却不得不去在这些人面前拿个好的表现分。等着吧,陆家迟早是他的。
“走!”陆风庭狠狠地咬着牙齿说。
年轻男人得令,飞快地转动着轮椅,走的时候还对陆奉廷他们笑,笑得可好看了,就像是见到了一堆钞票。
魏意耸肩,还以为要遇到什么呢,这么容易就跑了。
“你们接下来不是有事情?”
“嗯,走之前和你说一声。”陆奉廷拉住魏意的手,“发生什么事情都别忍着,现在不一样了……”
“我们翻身当家做主了。”魏意抢着说完,他笑眯眯地看着陆奉廷,“你知不知道说谎话是要时时刻刻圆谎的。”
陆奉廷心头一跳,苦笑着说:“我知道。”
“所以……”
“对不起。”陆奉廷没想到会是这种场合被揭穿,无力地解释着:“接到你信息的时候,我震惊、愤怒,想连夜冲到你身边抓住你好好审问,就在见到你的前一刻,我还想着怎么让你认错。可是见到你的一瞬间,我就怂了,我害怕会再次失去你,怕惹你生气。”
“所以你骗我失忆?”
“只是权宜之计。”
“后来就骗上瘾了。”
陆奉廷承认错误,“对不起。后来我不知道如何解释,逃避地一躲再躲,就到了现在。”
“哼,回家再找你算账。”魏意看到有人找陆奉廷了,今天是大事,他分得清楚轻重。但大事过后,那就没有什么好话说了。
陆奉廷说:“我认打认罚,只要你不要离开我,让我跪搓衣板、跪键盘、跪榴莲都可以。”
魏意:“……你的腿受得了吗!”
“我就知道你是关心我的。”陆奉廷扬起了笑脸,讨好地看着魏意。
“……”魏意扶额,“你还是去忙你的吧。”笑什么笑,不知道这是犯规行为嘛。
来找的人已经走了过来,附耳说了几句话。陆奉廷无法,只能够反复强调让魏意不要走,他很快回来。
魏意指着二人脚边穿着小西服非常帅气的堂堂说:“我儿子押你手上呢,我能够走到哪里去。”
堂堂抬头,“爸爸?”
“没什么,跟着你爹爹。”魏意揉揉儿子的脑袋,“知道吗?”
“嗯,知道的,我会照顾好爹爹的。”堂堂拍胸口,非常男子汉地做着承诺。
“好。”
曾经风光一世,将普通人视为蝼蚁,连亲儿子都归为路人的陆老爷子就这么走完了一生,最后被自己最为不看重的儿子送进了祠堂,而整个过程中陆母没有出现,从老宅逃出去的她就像是人间蒸发了,消失不见。对此,族人们并没有什么意见,敢有意见的想想银行卡里即将打进去的钱、想想陆奉廷的手段、想想儿女未来的发展,也就没有意见了。
祠堂打开,陆家的男人们在族长的带领下磕头上香,所有女眷和外人站在远处看着庄重而威严的仪式,感受着冷风中传来了的一丝丝肃穆,流动的空气吹进祠堂,像是将尘封的历史一层一层的揭开,将传承几百年的家族历史呈现在众人的眼前。
可是要想仔细去看,却发现上面蒙着烟尘,看到的只是浮华表面,内里的错综复杂看不清、看不透、看不明白。
历史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谁能够看得清楚呢。
魏意踮着脚看着,看到他的小堂堂挺着脊背跟着跪在陆奉廷的身边,青葱小白杨一般,复杂的动作教了一遍就会了,做起来也是有模有样。
“启。”老人家声音不大,却很清晰,有魔力一般顺着风传出很远,“族谱。”
魏意还以为是让所有人起来,大喘气啊,原来是拿族谱了,这是重头戏。他往前挤了挤,碰到了别人,有人瞪着眼睛要说两句,看到是谁后连忙噤声。有还不认识的想继续叨叨,被交好的人拉走,“你干什么呢,那是魏意。”
“魏意?什么鬼?”
“嘘,小声点儿,是陆奉廷的老婆。”
“哈?!”穿着黑纱的中年女子懵了。
拉她的在妯娌小声地说:“今天要上族谱的,陆奉廷认的男人,我家那个回家的时候特意和我说了好久,一个男人诶,陆家这种老派的家族竟然让个男人以妻子的身份上了族谱,真是不可思议。没有想到,陆家最贵的单身汉竟然找了个男人。”
“不会吧!”妇人惊呼,“我还想介绍我娘家侄女婆家的妹妹给陆奉廷认识呢,我都和人家说好了,她是海归,爸爸是银行行长,妈妈教育局工作的,人也长得很好。这下,我怎么和人家说。”
“得了吧,你满口答应人家小姑娘,陆奉廷会不会卖你这个面子还是另说。”
妇人嘟囔,“好歹是伯伯。”
“呵呵,算了吧,又不是亲伯伯,爷爷辈是兄弟有什么用,亲戚关系早就远了。”
诸如此类的对话,魏意已经麻木了,不是嘀咕他一个男人占了陆总老婆的位置,就是叨叨他不要脸。当然,这种话都是背地里说,有些人还不认识他,说到尽兴处就没有回避外人。
八卦传播的速度最快,最让人津津乐道,陆奉廷找了个男人、还让男人上族谱的事儿,估计会成为这两年陆氏家族内部聊天的头条内容。
魏意要真的去管,撕成八瓣都不够。
索性不管,爱说就说,被说又不会掉块肉,有本事上来咬啊,哼。
挤到最前面的唯一伸长了脖子往前看,看到族长提笔在族谱上写字,没法近距离看到什么,但唯一可以想象,泛黄的纸页上有着许多名字,其中一个是陆奉廷的,他已经成丁,已经可以撑起本家嫡系。笔尖轻触纸面,墨迹晕开,在陆奉廷的名字旁边一笔一划地落下几个字——妻,魏意;子,陆安甯。
自此,魏意就上了谱的人了。
这是自己从未想过,也不敢想的,现在却成为了现实。
魏意会认为自己会很兴奋,但这一刻真正到来,他却有些意兴阑珊,好像本该就如此一般,还想着肚子饿了,好想回大食堂吃家常菜。
随着族谱重新被收回安置,这一刻魏意才有了一些真实的感觉,觉得心下面垫了一块金刚石,自此有了着落,有了根源,再也不怕在半空中站得不问,piaji掉下来就摔得粉身碎骨。
这一系列事情都是上午赶着午饭前做完,倒不是为了吃午饭,偌大陆家还不缺大家这一口吃的,而是讲究个时辰。用魏意道听途说的一些话来说,就是不能够超过午时,不然不好。
为了这个好,一些老人家东跑西跑的,等终于坐下来时已经累的个够呛,午饭都不想吃一口了。
随便吃吃就去了酒店,等晚上晚宴的时候才缓过来。晚宴就是亲戚朋友们坐于一堂吃了一顿饭,过年时不会再聚,吃完这顿饭,陆氏族人就将各奔东西,从哪里来的便回到哪里去。
晚宴上,魏意被安置在主桌,跟着陆奉廷一起敬长辈酒,又被各种小辈等等敬酒,小婶这称呼他已经听麻木了,甚至还听到有人喊他弟妹、奶奶、侄媳妇的……妈的,好好一个男人一顿饭下来都整不清自己性别了。
回到了位于大学旁边的老房子,魏意瘫软在床上,连脚趾头都不想动一下,更不想跟陆奉廷秋后算账。
骗自己失忆算什么,现在告诉他明天的太阳从西边出来了的,他都相信。
毕竟,他都是当叔奶奶的人了。
呵呵哒。
“别烦我,有什么事情明天说,我要先去洗个澡然后睡觉,妈的,一个晚上脸都笑僵了。”
“好累哦。”堂堂躺在爸爸的身边,“我只想睡觉。”
“那你们快去洗澡。”在外面叱咤风云的陆奉廷,回了家就要伏低做小,他甘愿的。
魏意白了他一眼,拖着沉重的双腿拉着堂堂去洗澡,战斗澡,冲冲就好,冲完了就躺床上,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干,只想闭上眼睛放空自己,然后和周公去下棋。
听到身后有悉悉索索的声音,感觉到被子被掀开了,魏意一手肘撞了过去,听到一声闷哼。
魏意:“……你怎么不躲开啊!”
陆奉廷说:“我应该受的,对不起,小意。”
“对不起你已经说了很多遍了,我听烦了。”魏意没有翻身,搂着已经睡着的儿子说。
“我用余生偿还。”陆奉廷躺在了魏意身后,带着十二万分的小心翼翼。
魏意忍不住想要翻白眼,又忍不住想勾嘴角,最后索性面无表情,实在是不想考验自己的面部神经,怕抽筋了。“干嘛睡过来,挤着我们了。”
陆奉廷不是以前的陆奉廷了,他是看了许多撩汉手册的陆奉廷,手册没法套路着来,生搬硬套那是连自己都不能够忍的事情,没有真心的玩意儿没有灵魂。但看了手册的陆奉廷明白,在情爱面前要舍得了脸,放得下面子,矜持和内敛只会将自己带进死胡同。
他躺了下来,搂住魏意的腰感受到了抗拒,但他不松开,在魏意的身后说:“小意,我爱你,我的余生都是你的。”他要当魏意和孩子的参天大树,也想当藤条勒紧魏意,再也分不开。
魏意推了两下推不动,实在是没有那个精力去拉扯了,瘫软成一滩烂泥,随便吧,他困了累了,想睡觉。
“随便你,睡了。”
“晚安。”陆奉廷柔声说,他现在很想给一个晚安吻,但知道欲速则不达,还是慢慢来。
“嗯嗯。”魏意胡乱地答应了两声,“晚安。”
魏意觉得做了很多梦,梦里面凌乱的碎片记忆一页一页翻滚,最后他发现,那些记忆都染上了灰色,而鲜亮的是现在,不是那些过去。
···
好难得出来一趟,又没有工作在身的烦恼,大食堂一切井然有序不需要操心,一切好好的,魏意干脆带着堂堂在B市玩了一圈。他在这里呆了大学四年,但很多地方还真没有去过,借此机会也涨了见识。小山神跟着他们吃遍了B市,肚子圆了一圈,但个头一点儿也没有涨,抱在手里头依然轻轻的一小团,不说话看着非常萌。
带的衣物很显然不够应付这么多天,但有钱什么买不到,陆奉廷直接让人送来了成套的衣物,从内衣到鞋袜、从外套到装饰……价签都拆掉了,但魏意又不是无知少年,有些东西一看就很贵。
成套穿在身上,就是移动的高奢。
魏意俗气地想,换算成钞票,他就是捧着一堆的票子在街上走。
回家时,已经是十二月的下旬,第二天就是圣诞节。魏意从不过圣诞节,但不妨碍他凑热闹,已经提前打了电话让员工们进行布置,等下车到了大食堂,魏意看到的就是满堂红。
魏意:“……”
员工大概理解错了圣诞布置的形式,他要的是圣诞树、是红袜子、是雪花、是圣诞节环、是各种装饰用的小礼物盒子、是金灿灿的小铃铛……以上是他的理解。但员工很显然和老板的脑回路不在一个频道,直接就是过年的打扮。
算了,反正马上过年了,提前做好装饰也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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