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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期他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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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珩抚掌而笑, 起身步步朝合庆走来。他灰色的长衫飘逸如旧, 额前挑起一缕青丝在脸侧轻轻扬起又落下, 添了几分不羁。他这般旁若无人地站在朝堂之上, 倒是显得有些挑衅, 又是那么与众不同。

合庆转身, 眼见他朝自己走近,然后停下脚步, 再用那双明灭不定的眼睛, 以多年前御庭院初逢时相似的姿态俯视着自己。

她不曾想到, 会在这样的场景再次与他对视,她恍如隔世般看着这个她已经该忘掉的男人;而邵珩,亦是也望着她, 只是微微笑着, 用复杂的眼神回视着她眼中的失望与质问。

“好一段精彩的故事, ” 他开口道,随后伸臂展袖, 四下里问道, “不知诸位藩王如何做想?”

众藩王听后只是哈哈一笑, 似是并不当回事, 然而,唯有宇文祥与赵恪二人,毫无表情,一个端起茶杯啜饮,一个手里转着香珠子急的不行。

宇文祥此时若有所思, 手里握着青瓷茶杯轻轻转动着,他想,邵珩虽然明着让合庆难堪,但实际上却是让她与此事剥离出去,是为她好。

他到底是不明白邵珩对合庆是种什么感情了……现下,他自有他谋,绝不敢轻举妄动,眼见合庆身陷困境,这次是真的暂时无能为力了。

合庆瞥了一眼四周不屑地笑着的众藩王,倒是满不在意似的。她清清冷冷的美丽独自绽放于这金銮殿上,矜持而端庄的头毫无惧色的昂着,威严自生,仿佛目空一切。

她对于那些人的眼光自然是不在意的,可是面对邵珩,她总是有些难以启齿的东西,让她做不到完全的狠心。

尤其是他看着自己的姿态,让她的思绪一下子回忆起十几年前的那个午后。

这个男人优雅深沉,难以捉摸。他是大垠朝廷口中一等一的栋梁,皇上的心腹,然而在合庆这里,他亦是叛国的逆贼,年少的眷恋。

这样最丑恶与最美好的东西集结在同一个人身上的时候,往往会给对方带来一种分裂的伤痛。

合庆听得出来,他暗示她马上停止这样危险的行为,即便已经知道了真相,那最好当做一场笑话,做个无知者离开这里,至少……还可以保住性命。

一场朝廷危机势在必行,王朝被分散的势力此时聚集在这里,这样凝聚的力量,是足以与朝廷皇上抗衡的。

不错,邵珩,确实想要保她。

他甚至不光想保她,他还想事成之后,登上龙座,杀掉宇文祥,再将她豢养在自己身边……

所以,他不可以让这个莽莽撞撞的姑娘在此时此刻这样胡来。他说不上爱她,也许只是喜欢,但是看到她,总让他回忆起自己的从前,还有那一抹记忆里的青黛色的影子。那些东西不属于他,可是她,一定要属于他,陪伴他。

可是,邵珩终归不懂合庆。

在坐的所有人,其实都不明白这个合庆帝姬究竟要做什么。他们不知道,她已经与深宫中的那些女子不同了,她性格中的那股顽强生长的力量已经在千山万水的奔波与生离死别的苦涩中激发出来,凝聚成一点萤火于她眼底,濯濯生辉。

她这一次,要奋不顾身。

就像她每一次的选择都在奋不顾身一样。

爱一个人,恨一个人,陪伴或是离开,她慢慢学会了狠心与决绝。她学会了不计后果,在所不惜的向前冲去,并且无惧前方的任何阻挠。

就在似乎看到她眼底的那一瞬间,邵珩眸中闪过一丝惊错。

合庆闭目,极其不易察觉地叹息一声,也不知道因为什么。

她转身,朝着赵煜的方向,一字一句垂首道:“禀告皇上,臣妹检举河北道邵亲王,曾串通西凉,引发玉门之困,造成我方将士损失惨重。实为,逆臣。”

赵煜凤眼微微眯起,眸中仿佛风云乍起瞬息万变,终于在最后一刻归于平静。

“合庆,朝堂之上,说的话可是要负责的。”赵煜却这样说着,“要知道,空口无凭,可是重罪。”

她听得明白:“臣妹的话,自然四皇兄可以作证。”

【四皇弟?】

赵煜的目光顺着看下去,落在赵恪的脸上微微惊讶。他没有想到本已经被父皇打发到遥远的长安的赵恪,自万千赞美跌落于泥,然后便一直默默无闻的他,竟会对这样的陈年旧事有所调查。

赵恪在赵煜的注视下缓缓起身,朝着他拜了一拜,眼中唯有几分忠诚与坦然,赵恪心中惊讶,他自然是知道这个四皇弟当年是众人暗地推崇的太子人选,他能没有几分窥欲皇位的动机么?

然而此时,见赵恪并无他意,只是恭敬地行着君臣之礼,仿佛当真与他兄弟同盟。

赵煜并不知晓合庆与赵恪进行了怎样的谈话与纾解,亦不知道赵恪多年来已经看破纷争,变得淡泊起来。

合庆与赵恪对视一眼点了点头,转身对邵珩与众人徐徐道:“当年先皇尚在的时候,西凉曾侵犯我大垠边境,先皇派京中将士三万与边防战地的乐将军及其部队汇合。然而,还未赶到,却因军饷不足一事困于玉门。”

她柔软的声音回荡在宣政殿之上,而邵珩的目光追随着这个娓娓道来的身影,微微含笑,半分怒气也无。

合庆望了他一眼,颔首道:“大军困于玉门整整七日,外有敌方不断骚乱,内无粮草供应。而乐将军在前线战事本就吃紧,根本无法调开其余兵力支援。其他各藩地精兵只有千骑,且分散四方,短时间内根本无法赶到……”

“你说的这些都是大家知道的……不如,说些不一样的?” 邵珩慢慢踱步与她周旋,仿佛是在给她最后的警告。

四下座中的朝臣藩王倒是有些不耐烦了,皆道:“帝姬参与朝政,实属迕逆!更何况这事我们早已议论过,说这些旧话,又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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