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1/2)
冬日天本就黑得早,姜拂月是一左一右有丫鬟提着两个灯笼才可看清眼前的路。然高苑苓只身一人, 不知到底是摸黑过来的, 还是说一早就等在这里了。
高苑苓看了看她身边簇拥着的几个丫鬟, 低下头什么都没说。
姜拂月明了她的意思, 然思来想去也不知与这位堂姐能有什么可说的。一个本就不熟的人却黑夜在这儿苦等着她, 动机倒是令人费解。
她故作不解道:“夜风寒冷, 堂姐若是没有别的事, 就快些回去吧。”
说罢便抬腿要从她身边绕过去, 其目不斜视的模样让高苑苓都来不及犹豫,下意识便一把拉住了姜拂月的斗篷边儿:“你……我……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问题?”姜拂月停下脚步, 半侧过身子问道。
高苑苓又看了看几个丫鬟,含糊不清道:“一掌……可能杀人?”
听见“杀人”二字, 姜拂月不由严肃起来。这位平日几乎没有交集的堂姐深夜特来问这样的问题, 总不能是吃饱了撑的。
“杀人?”她疑惑地重复了一遍,身边几个丫鬟听了, 不禁面面相觑起来。大晚上听这样的话,细想一番,脊背便是一凉。
原先她时常装病碰瓷,已是叫京城中人看笑话了, 说她脑子不好。若再整日念叨着什么杀人杀人的,岂不更叫人退避三舍?
高苑苓见其他人也听得认真, 当即闭上了嘴:“没……没什么, 我就是随便问问罢了。”
姜拂月哪里信这话, 接了一盏灯笼自己提着, 便挥挥手支开了几个丫鬟。
“现在可能说了?什么杀人?”
高苑苓神经兮兮地又凑近她两步,面上满是紧张惶恐。姜拂月借着灯火仔细盯着她的动作,有功夫傍身,倒也不怕她突然做些什么。
“你是习武的,仅凭一掌要人性命,难不难?”她咽了咽口水。
姜拂月严谨道:“你单这样说我没法判断。需知哪怕是普通习武之人,遇上个病弱的,一掌也能要了他半条命。”
高苑苓踌躇着,姜拂月便作势要走,大约是怕她耐心不够,便一咬牙低声道:“今……今日永熙郡主遇袭时,我是在的。”
确实这些日子本足不出户的高苑苓大概是在母亲高珍仪的鼓动下,常常出入安王府,大都是为了以朋友之名陪着秦惜儿。
姜拂月想了想:“你看见什么了?”
当时她与秦惜儿正在卧房里面,正巧她出去拿丫鬟新领来的绣线。而那些死士是翻窗进来的,因此并未撞上,一开始是两个,后来更有破了屋顶进来的,场面尤其混乱。
高苑苓在外间听见声响,脚步便止住了。她从心里来说并不喜欢这位郡主,但是母亲非要逼着她去,便去了,两人每日见一见,但话都少,说实话并不算熟。
这样一个表面朋友,高苑苓想也没想便害怕地躲在了一边,并不愿意掺和。
“我看见……”她低低的声音断断续续,“郡主被许多黑衣人刺杀,她从卧房害怕地跑了出来……”
“然后……然后……”
高苑苓恐怕永远不会忘记那死去的刺客眼中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永熙郡主她一掌……便将一个黑衣人打死了!”她抬起头,难以置信道,“你说,这可能么?她一个十六岁的姑娘,怎可能有这样的本事?”
当时死士来得突然,安王府纵有重兵,也不可能全部安置在自家郡主的卧房里,从外头闯进来,也是需要时间的。
那些刺客的刀剑一个比一个快,乱舞起来时漫天的凛冽白光,高苑苓屏住呼吸挤在角落里——她不能跑出去,她若是和那些胆小的丫鬟一样跑出去,安王府的人或许不会记得这些丫鬟,但一定会记住她这个号称郡主朋友的人,危急关头抛下郡主跑了。届时无论秦惜儿安好与否,她定是不得安好的。
高苑苓缩在不起眼角落里,一度以为秦惜儿必死无疑。
“那一掌打在了哪里?”姜拂月想了想问道。
“头上……”高苑苓几乎不需仔细回忆便果断道。她亲眼看着秦惜儿用左手臂抵住一人的剑,随即右手拍在另一个杀过来的人天灵盖上,那人手中的剑便掉了,身体也软乎乎地倒了下去。
场中大概除了她这个冷眼旁观的,没人注意到这些了,因为下一秒便有大量王府护卫涌入,哪怕在尸体上也补了刀。
若不是高苑苓因为极度震惊一直盯着那具尸体,恐怕也会以为这是护卫的功劳。
姜拂月皱起眉:“头骨坚硬,能一掌击碎头骨,怕是不容易做到。”
何况对方并不是普通人,而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我真的瞧见了!”可惜后来她怕安王怪罪,便当机立断装作晕倒在了角落里。那具尸体,大抵是和其他尸体混在一起了,不知有没有人看出其中区别。
高苑苓神情还带着些许近乎颠覆的意味,姜拂月仔细观察了下,竟也不觉得她在说谎。
毕竟,编排秦惜儿对她没有任何好处。
姜拂月闭了闭眼,脑壳有些疼。高苑苓这看似只说了一件事,细细想来,却又引发了无数的疑惑。
秦惜儿为何会功夫?又为何要隐瞒?
再往深了想……她摇了摇头,越想越觉得水深。
“郡主这个事……你还和别人说了吗?”
没想到高苑苓撇开了眼:“未曾。”
她虽平日胡闹,但也知道自己是高家人,这种事情只敢和家里人说。可遍数高家只有高锦淑和她懂武功,小姑她向来不怎么招惹,姜拂月又不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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