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的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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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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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七中的校长说,这个纪念宇棘手得很,经常逃课打架泡网吧打游戏也就罢了,他还跟社会上的小混混们勾连,无法无天,连老师都敢打。跟这些相比,什么上课不认真听讲不交作业,考试成绩永远垫底之类的,反而不算什么大毛病了。

帅帅的坏小子当然也是少女的心头好,但是真正让纪念宇在桃源扬名立万的却不是这个。

刚入学时按中考成绩分班,成绩最好的班级叫火箭班,而那些连分数线都够不着,靠着关系和花钱“捐”来学位的,则被统一归到一个班里面,美其名曰“建设班。”

“建设班”地位特殊,虽然成绩不好,但里面的学生多大有来头,开罪不起,学校只求他们不要闹出太大的事来,安安生生过完这三年就好,并不敢严加管束,因此配的老师也都不是什么太负责任的老师。

建设班的班主任是个四十多岁的老油条,明白这个班虽然不出成绩,但是资源是很雄厚的,明里暗里把学生们的背景调查清楚后,今天找这个学生办个事,明天托那个学生帮个忙,课倒是上得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动不动就“大家自习,有问题去办公室找我”。

也合该他倒霉,有天他在饭局上喝了点酒,被人捧得忘了自己姓什么,一面吹嘘自己的关系有多牛逼,一面大骂带的学生不省心,嘲笑他们是败家的废物,将来一定都是社会的渣滓。

这段话不知被谁偷偷录了下来发给了建设班的一个学生,大家群情激愤要给他“套麻袋”,被身为班长的纪念宇按住了。

没过多久,班里的几名学生在他带领下,拿着证据一状告到校长那里。

证据有老师在班里的缺课记录,偷拍他讲课时糊弄了事的视频,找学生家长“行方便”的微信记录,还有纪念宇跟他勾肩搭背套近乎时录下来的很多“不当言论”的音频。

桩桩件件都是实锤。

开始校长还想着和稀泥,安抚说叫老师给他们赔礼道歉。

纪念宇笑吟吟地说:“没事,校长您看着办,办得满意呢就这么算了,办得不满意呢,咱们叫上教育局的领导来一起办。”

校长只好问:“那你们看该怎么办?要不给你们换个班主任总可以了吧?”

纪念宇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喝茶,半天没出声,等校长的光脑门上见了汗才说:“我要他在溪城教育界身败名裂,从此再端不起这碗饭。”

校长无法,只得将这个老师开除并全校通报了事。

那老师灰溜溜地离职那天,还是纪念宇送他出的学校,他搭着老师的肩膀笑着说:“陈老师,你得感谢我现在转了性子吃斋念佛了,几个兄弟本来说要卸您一条腿呢,幸亏我拦住了,您是不是欠我声谢谢啊?”

可怜那个老师一口气哽在喉头差点没气死过去,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憋了半天憋出一声悲愤的“谢谢”。

纪念宇一战成名。

高二上学期文理分班后第一次考试,纪念宇跌碎所有人眼镜,成绩真如坐了火箭一般,只差一名就够上了理科实验班,恰巧有个学生上了一段时间不适应,理转文去了,这下他名正言顺占据了理科实验班的最后一个名额。

别人还没说什么,理实的班主任不干了,自己班的学生各个都是宝贝,那可都是985,211,双一流,甚至Top2的苗子啊,来了这么个劣名昭著的阎王,岂不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而且像桃源这种省重点,多少地方的精英汇聚过来,说是藏龙卧虎也不为过,老师打死不相信他的成绩是靠自己考出来的,百分百笃定他一定是作弊了。

纪念宇听说之后笑了笑没说什么,气定神闲地拿着自己的卷子到老师办公室,当着所有老师的面对理实班主任说:“这次我考的是A卷,您给我一套B卷,咱俩一对一监考,我分数比现在低呢,我滚出理实班,不给您添堵。要是我考的比A卷高,您转班去给建设班当班主任。敢赌吗?”

这老师也是个倔的,就不信这个邪,果真拿套卷子就在办公室里让他又考了一次。

正好所有科目的老师都在,现考现判,最后总分一加,比A卷高了三分。

班主任眼睁睁瞪着卷子看了半天,嗐声长叹口气,愿赌服输,起身就要去找校长申请转岗。

纪念宇拦住了他:“老师,有道是’宁欺白须公,莫欺少年穷’,谁还没点梦想呢是不是。您是个负责任的好老师,这样吧,我收回我们的赌约,您还是继续给我当班任,只是能不能请您去做建设班的科任老师呢?其实他们才更需要好的老师。”

于是纪念宇二战成神。

分班那天大家围着他宇哥长宇哥短的,要他“苟富贵,互相旺”,不要忘了兄弟们,打球打游戏打架约他必须到。

但最舍不得他的还是建设班后来的那位年轻班主任,她带这个班半年多,早看出来了,这个孩子根本不像传言说的那样顽劣。

在他野性难驯的外表下,其实有着超越同龄人的稳劲儿,看起来晃晃荡荡,万事都无所谓的样子,其实内里原则性极强,服众,而且压事儿,既有江湖气,又颇具大将之风。建设班的学生们家里条件好,性子都有锋芒,班内也好班外也罢,难免经常有摩擦,甚至有人跟别的学校的学生和校外人员起冲突。到现在班里都没闹出过什么出格的大事,说穿了都是纪念宇的功劳。

纪念宇临走时还说:“老师,这群兄弟们就拜托你了,回头谁不服管您别客气,只管叫我回来收拾他们。”

他在理实班虽然成绩常常倒数,但人气一样爆棚,照样做班长。不但跟原来的同学继续玩儿,还带着新同学一起玩儿,倒把那些一向死气沉沉的尖子生们带得活泛了不少。

纪念宇的帅跟哥哥不是一个路数的,两道乌黑的浓眉沉沉地压在深眼窝上,五官深刻,眼睛狡黠而明亮。跟哥哥行踪低调,经常性不见身影相反,弟弟风头劲得很,操场上经常看得到他身高腿长的身影,比起白月光一般梦幻但遥不可及的哥哥,还是弟弟更接地气,可以做一颗人人都敢镶在心口的朱砂痣。

桑榆三下五除二把剩下那点地划拉完,看纪念琪黑板报也写到了最后一行,没过脑子地问:“你弟弟打球,你不去看吗?”

纪念琪没回头,手也没停,没什么情绪起伏地说:“不去。”

桑榆又缩着脖子吐了下舌头,知后觉地尴尬起来。差点忘了,不知道什么原因,他们兄弟俩似乎是不大亲密,上学放学都是各走各的,午饭也都不在一块儿吃。不要说两人一起出现了,连偶尔的同框都很少。

操场上响起一阵欢呼声,应该是比赛开始了,桑榆挎上书包,急匆匆往外跑,一只脚都踏出门外了又忍不住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纪念琪拿着书和粉笔的两只手垂在身旁,侧头望向窗外,又露出了那种压抑的,困惑又绝望的表情。

他常常在发呆的时候不自觉地露出这种表情,桑榆有时甚至能读到一丝不易觉察的迷之厌世感。

长成这个样子,学习又这么好,听说父母都健在,也没离婚,桑榆实在想不明白他这种忧郁从何而来。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轻轻带上了教室的门,跑去操场看球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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