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2/2)
艄公亦在帘边轻声道:“二位公子便可动身了。”
安弦应了一声,依旧将包裹放在莫子逸怀里教他抱着,自己将莫子逸揽在怀中弯腰出了船舱,对艄公和船家点了点头,道了一句辛苦,便举步踏上栈桥,一步步向着青苇深处去了。
那艄公和船家立在船头看他背影,只见他怀中抱着一人,缓抬脚,慢落步,身形却去的极快,几步之间便已经轻飘飘走出去两丈之远,高挑身影很快便被青苇掩去,看不见了。
“我的个乖乖,这个俊俏的公子竟然是个大侠来的,”那艄公咋舌道,“昨儿夜里见他面皮儿白净,文质彬彬的样儿,我还当是哪家私塾里的先生。”
船家摸出怀里金珠咬了一口,对着日光看那上边的牙印儿,一边答着艄公的话:“南屏山西南头儿下来的,又会武,怕不是那什么浩气盟里的大侠出来公干,不然怎么在这么荒僻的地方上岸?——这颗金珠且是真的,成色足着哩,回去了你我小心着对半分了,你家三小子和我家那讨债鬼讨媳妇儿的彩礼钱便有了。”
那艄公也凑过来细看,爱不释手的将金珠摸了又摸:“乖乖,这浩气盟里的大侠,出手就是阔绰,动不动就是一颗金珠,这趟船走得可是太值。”
“回去了嘴巴闭严实些,莫要胡说露了白,遭了人惦记,或是砸了大侠的公干,你我只怕要有祸事。”船家将粗绳收拾起来,在手里盘一盘,丢回船上,招呼了艄公一声便跳上了船,“走了走了,回去了,现在赶紧着,明儿晚上便到家了。”
“走嘞——”艄公跟着跳上小船,吆喝一声,长篙在桥桩上用力一点,便将小船颤悠悠的支了开去,划开一道水纹重又悠悠然的行在了天水之间。
“我们去哪儿?”莫子逸伸手顶开帷帽看着安弦。
“回家,”安弦稳稳的抱着他,运足了轻功赶路,“我们起的晚,船走过了许多,这会儿要往回走一些了。”
“昨儿夜里你若提一句,今天便好早些起。”莫子逸将帷帽重又扣在脸上,伸手勾着安弦颈子,“累不累?不然我们找个村子寻两匹马。”
“倒不必,我本以为我们会到了巴陵镇才下,谁知这儿便有个渡口,倒方便掩藏形迹,路也不甚远,就不用寻马了——”安弦将莫子逸颠了一下,让他在自己怀里靠上来些,才笑道,“你又不重,累什么。”
两人说说笑笑顺着薄雾滩的小路往桃丘走,走过不过小半日的时间便遥遥见到桃林绵延不绝,却因为此时已是进了五月,花期过去,所以一眼看去只有满眼翠意,并不见十里桃花云蒸霞蔚的美景,莫子逸张望了一会儿,颇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
“明年春三月,我与你在桃花树下临水对饮可好?”安弦见他望林叹气,几乎是瞬间便知他想的是什么,笑吟吟便说了一句。
“好,”莫子逸应,顿一顿又道,“有水便该有鱼,还可以支一个炭炉烹些鱼来配酒。”
“那便劳烦道长去捕鱼?我到时便在竹林里寻些鲜笋来给道长做个配料。”安弦说着便已经步入了桃林之中,转眼就看见枝叶间已经毛绒绒结出了点点大的桃儿,便笑着示意莫子逸道,“虽然没赶上看桃花,但似乎还赶得上吃鲜桃。”
莫子逸闻言转头看去,晃眼就被翠绿枝叶迷了眼,很是看了一会儿才在枝叶掩映之中寻到桃儿,不由失笑道:“才这么小的桃子你就想着吃,且要等上一两个月才得摘吧?”
“等一两个月又何妨?”安弦隔着帷帽望他,“我与你,尚有大半生的时间好厮守。”
莫子逸忽然便觉得心头跳漏了一拍,大半生……听着便觉长长远远,真好。
过了桃林便是竹桥,碗口粗的毛竹横搭过去,上边细细排过了竹板,看着比那渡口栈桥不知仔细了多少,安弦一步踏上去,便听见竹子轻轻的“吱呀”起来,一声声响的人心里安稳。
“这竹皮儿尚青着,可是你搭的桥?”莫子逸在安弦怀中往桥上看了看,问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