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1/2)
秋隽人让江舞子气得很想抽根烟, 但一摸兜没烟了,他一打方向盘将车开下高速, 进入辅路,在一家711前停了下来,给江舞子留下一句:“等我买包烟。”就下了车。
关车门的时候,他因为生气随手摔了下门, “砰”的一声,有点响, 但其实他摔完心里立刻就后悔了。
等买完烟出了便利店, 秋隽人的心情已经比在高速上的时候平静多了:其实就是个孩子,何必呢?
这么一想心里愈加觉得有些愧疚,已经出了便利店又折回去了, 给江舞子挑了一包进口的水果软糖,买了揣进了兜里,准备一会儿给她。
秋隽人站在便利店门口把烟抽完, 散了烟味,就往车的方向走。
走到车跟前时, 却感觉车里好像是空的,他心里顿时一沉, 急忙拉开车门, 发现江舞子果然已经不在车里了。
秋隽人就觉得一口气猛地憋在了胸口, 憋得他喘不上气来, 他伸手使劲把领带往两边扯了两把, 才算透了口气。
就在这时电话忽然响了, 他急忙掏出来一看,却是夏雪,他背靠住车门接了起来:“喂。”
“你在哪儿呢?怎么还不来?”
“有点事耽误了。”
“那还得多久?”
秋隽人看了眼表:“……我这就去接你,你等我下。”
“我已经到餐厅了,你直接过来吧。”
秋隽人听出夏雪话语中隐隐的不悦,说了句:“好。”把电话挂了。
收起电话,他心烦地又点了支烟:江舞子去哪儿了?她没有手机,能去哪儿呢?
换成别的孩子,极大的可能现在就躲在某个地方幸灾乐祸地瞧着他着急上火,比如李磊。
但秋隽人直觉江舞子不会 - 她就是走了,为了不让秋隽人找到她,毅然决然、又长又远地走掉了:那孩子身上有种绝望的决绝,只要感觉到一点不安全,就不给任何人包括她自己留任何余地。
秋隽人靠着车门站了一会儿,掏出手机给吴吉祥打了个电话,跟她说如果江舞子一会儿去找她了,叫她务必给自己回个电话,吴吉祥很听话地答应了。
打完这个电话,秋隽人眉头紧锁地抽完了那支烟,然后坐回到车里,往西餐厅开去。
————————
江舞子漫无目的地走在路边。
她身后的环路上,汽车拥挤在一起,汇成一条银河,车灯是闪烁的星。
那些星芒照射在江舞子身上,在光的海洋里,把她映成了一个小小的影子。
江舞子不想回学校,也不想去吴吉祥家,但她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自从妈妈离开后,无论去哪里都有人跟她说:“你不能在这里常住。”
没有一个可以栖身的地方。
她茫然地走了不知道多久,再抬头的时候,发现自己站在一个极其普通的小区门口。她愣愣地站了半天,挪动脚步往里走去。
走到一栋标着七号的居民楼前,她停下脚步,往上望去。
五层西边儿那个透着光的窗户是她原来的家。
一室一厅的小房子,普通极了,却载满了她和妈妈两人温暖的回忆。
那时候她不住校,每天放学回家走到这里时,还不用上楼,就能听见妈妈炒菜的声音。
那香味让她肚子咕噜咕噜地就开始叫,她总是兴奋地跑上楼,推开门,客厅里总有一桌子热乎乎的饭菜在等她。
江舞子抱住双膝,在路边缓缓蹲了下来,头枕在膝盖上:很冷,肚子也很饿。
泪水从眼角流了下来,把膝盖浸湿了一大块:妈妈去哪里了?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呢?她什么时候回来?江舞子哭着想:真的好想妈妈。
有人从江舞子跟前匆匆走过,看见蹲在地上的江舞子,奇怪地看了两眼,似乎想问问,但旁边的人这时跟他说起了话:“听说今晚要下雨啊。”
那人回答:“是啊,都这个时候了还下雨,现在天气越来越反常了。”说着也就把江舞子错过去了。
雨果然下起来了,忽然之间。
小区里原本还有在遛狗和散步的,转眼间就跑得空无一人。空荡荡的马路上,雨点越下越密,最后变成洪水一样的暴雨。
江舞子蹲在地上没有动,紧紧地抱住身体,浑身瞬间就湿透了。
雨水从头流到脚,脸上的雨水跟泪水混在一起,感觉不出冷暖。
小区的保安大爷举着雨伞匆匆走过,看见江舞子,停下了脚步,用雨伞给她遮着。雷雨声轰鸣,大爷大声问她:“姑娘,你怎么不回家啊?这么大的雨!”
江舞子抬起头望着保安大爷,没有说话。
大爷急问:“你住哪栋楼?是没有钥匙回不了家了吗?”
江舞子喃喃地说:“我住503。”
大爷没太听清,凑近了大声问:“五零几?503?这栋楼吗?”他抬头看了眼楼上,奇怪地自语:“我记着503住的是徐师傅他们一家啊……”
江舞子忽然站起身,一声不吭地往小区外走去。
保安大爷急忙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要给江舞子披上:“雨太大了,姑娘!跟我去保安室避避雨吧!”
江舞子轻轻把外套推了回去:“谢谢您。”转身又走进了雨中。
大爷拎着外套站在原地,想再叫住江舞子,眼见江舞子毅然决然地走远了,只得摇头叹了口气:“谁家的孩子,怎么也没有父母来接,就让孩子在雨里这么瞎走。”
大雨滂沱,江舞子忽然放声痛哭。
但哭声被雨声掩盖,眼泪被雨水冲走,杳无一人的街道上,只有冰凉的车灯从她身上飞快地射过。
————————
360度旋转西餐厅,环视整个城市绚丽的夜景。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