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定（1/2）

本年市区内的第一场大雪持续了两天, 始终纷纷扬扬气势汹汹, 只经过了头一夜就将整个市区都覆上了厚厚一层深雪, 引得相关部门不得不出动了一群又一群清雪工人，每日在道路上疏通。

柳知遥原本以为按照这样的势头, 没准很快就又会有一场雪灾，可没想到等到学校发通知出成绩的这一日，天气就已经像是没事了一样突然放晴。

这天一大早就是个雪霁天, 日头映照在未化去的积雪上, 一时城市里的高楼和树木都映上了耀眼的反射光芒。

放假日是难得不用穿校服进学校的一天，于是柳知遥吃完早餐后就在房间里挑选了好半天衣服。尽管不过是去领个通知，柳知遥却也在临出门的这一刻不知为何产生了“要去奔赴约会”的心情。

——这件看起来太幼稚, 那件看起来太老成, 另一件又已经穿了太久, 总之她翻箱倒柜, 也难找到真正合乎心意的衣服, 最终干脆走到镜子前一件件比对了起来。

……

这边柳知遥选择困难, 那边季绪也不遑多让。

学校很少有能够穿便服出入的时候，因此除去和柳知遥在校门外相见的那偶然几次, 她就几乎没怎么穿私服见过柳知遥。

想到这里她便对今天这次也看重了起来, 姐姐长姐姐短地开始拜托季容替她决定衣服。

“怎么, 不过是领个成绩, 打扮这么漂亮干什么？”

梳妆台后, 季容帮季绪编着头发, 边笑吟吟地眯了眯眼, 弯腰凑在季绪耳边问道：“小绪呀，是不是有喜欢的男孩子啦？还是女孩子？是暗恋吗？还是被追求了?你也喜欢人家呀？有照片给姐姐看看吗？”

季容越说越起劲，季绪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红了脸，在季容眼里就更加坐实了猜想。

但季绪面上还是嘴硬：“就是打扮好看点求个彩头嘛！漂亮一点，神明也会保佑我考得好一些！”

“哎？可是维纳斯不管学习哦。”季容固定着季绪的发尾，边打趣：“而且你什么时候这么在意成绩了？之前不是差不多就行了的吗？”

为什么这么在意成绩？当然是因为柳知遥——

想到这里，季绪又倏地一下脸色更加绯红，答道：“因、因为变得喜欢学习了嘛！”

……

“那么今天就结束了，接下来辛苦各位卫生一组的同学留下来进行学期末大扫除。大家下学期见，新年快乐，注意安全。”

“老师再见！”

“……”

所有人都领完成绩单、寒假作业和通知后，班主任便交代了几句离开了教室。柳知遥捏着手里的成绩表，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总分确实是进步了些，可排名却不论班级还是年级都一动未动。而季绪确实稍微进步了那么些的，因此这次柳知遥是确确实实失算，败给了季绪。

“啊……怎么搞的。”她想到这里将提包收拾好，无奈地笑着小声抱怨了一句。

一旁季绪已经悄悄观察她很久了，到此刻终于确认了柳知遥真的并没有因为排名进步而沮丧生气，一时便不由得也跟着笑了起来。

两人都是卫生一组，此刻便同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喂，柳知遥。”

柳知遥拿到抹布后正擦着窗户，就看见窗户对面的走廊上季绪正探出半张脸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你没有忘吧？”

季绪今天穿得很漂亮，也梳了个很特别的发式，此刻扒在窗框边便格外好看得勾人又可爱。于是柳知遥立刻就停下了手上擦窗户的动作，撑着窗台说道：“忘什么？”

柳知遥说这话时的表情天真又一派常色，季绪即便知道她多半是在逗自己，却到底还是觉得这样的柳知遥虽然幼稚又很可爱。

于是季绪也眯起眼睛笑凑到了柳知遥耳边，吹了吹她细碎的鬓发后小声答道：“你忘了呀？”

“所以说是忘了什么？”柳知遥也笑，伸手将被季绪吹动的鬓发拨到了耳后。

“你忘了。”

“是什么呢？”

“你说是什么呢？”

“我不清楚呀。”

“所以说你忘了！”

“……”

两人幼稚又毫无意义、打太极般地来往对话过几次后，便都垂下眼睫笑出了声。

“没有忘哦。”柳知遥说到这里，又开始擦起了玻璃：“我知道的，你说就好了——放假想去哪儿玩？”

“放学一起走，到时候告诉你！”季绪只是这样回答，随后朝她快速眨了眨眼，便拿着扫帚很快消失在了窗边。

——是什么呢？还神神秘秘的。

柳知遥想着，看着季绪消失的方向抿唇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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