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1/2)
“这首歌是一首阐明真心的歌,”阮香山哭过后,从爱德华的怀抱里挣脱出来,对这个安慰他的男人有些不好意思,开始解释这首歌的意思,“当爱人老去,他的心意仍不会变,他爱的是爱人虔诚的灵魂,而不是她青春时的模样。”
阮香山哭后的声音还带着点软糯的意味,这样的声音讲着这么动人的解释,爱德华只觉内心开始发软,同时也在问自己:自己是迷上他的肉体,还是灵魂呢?他搞不懂。
爱德华面上不做表示,只点了点头,“这很……”他找不出一个词来形容。
“浪漫。”阮香山替他补上,“这首歌是改自叶芝的诗,当你老了(《when you are old》)。”
瑟伊浮没有浪漫这个词,起码爱德华从未听过这样一个词。
说完,阮香山将诗的内容背了一遍。
心像是泡在水里,越来越软,手心发麻,这是爱德华听这首诗的感受,他不知道如何发泄这种情感,他甚至不知道这是什么,他看向阮香山的眼神开始发狠。那种想撕咬阮香山的感觉又涌上心头了。
阮香山突然被爱德华抱个满怀,禁锢自己双臂越来越紧。
爱德华垂下头,枕在阮香山的肩上,剖白道,“我不知道我怎么了,我好难受。”
阮香山心下为爱德华悲哀,他的情绪似乎也被这首诗影响了,那种爱,尽管只是爱情,但那种感情的满溢使他对这个敌人怀有一种怜悯的情感。
瑟伊浮太过压抑,它抹杀一切感情,抹杀一切文化,只有愚昧的神学。一个西方人竟然不知道叶芝,竟然没听过这些敲开心灵的话语……这都是他们的根。
阮香山抬手,拍了拍爱德华的背,“你只是被感动了。”
爱德华并没有听过这些诗歌,也没有受过任何的共情培养。他被挑选出来,接收的都是各种条框,各种罪恶的下场,经过磨灭人的本性的训练,最终成为一个指挥官。当然,这一切阮香山都不知道。
这一刻,拥抱的他们共享情感,共享暂时的和平,无关对错,不非敌我。
从那晚开始,下棋活动变成了故事会。在爱德华处理事务的时候,阮香山会拿起《乐曲旋律》,悄悄地动着手指打在大腿上,模拟弹着钢琴,在他兴起的时候,没有看到爱德华的注视,眼里只剩下一个沉浸在音乐里的他。爱德华处理完后,会坐在安乐椅上,阮香山的休息时间结束了,他站起来,开始讲述世界名著,《罗密欧与朱丽叶》《唐璜》《伊索寓言》……阮香山注意到了,爱德华的表情会随着男女主人公的分开而抿起嘴,对唐璜心存鄙夷却仍和贵妇来往的行为会垂下眼,似乎在沉思什么,对狐狸愚蠢的做法会微微翘起嘴角,尽管表情变化再微小,和他面对面的阮香山还是捕捉到了。
他面对着单手托腮,眼神随他动作移动,表情会不时变化的爱德华抱有的感情越来越复杂。他就像是一个无知的罪恶的孩童,和缠着他念故事的阮香棠差不了多少,他从未真正地认识过他的根源文化,了解世间的百般情感,世界真正的面貌,每当爱德华专注地听着他的故事的时候,阮香山总会忘记他是瑟伊浮的指挥官,总衍生出一种他们是平等的错觉,他还收获了成就感,不是每一个人都有机会当一个老师的。
同时,他生出了了解爱德华指挥官的想法。爱德华指挥官并不像他所想的一样奸诈冷漠,这可以从他细微的表情变化看出来,他会为被欺骗的松鼠露出愠色,会为被射杀的母亲沉下脸来,他比阮香山想的还要有人情味。那他接受的是什么教育?听到的是什么版本的故事?任何有正义感和是非观的人都敌视瑟伊浮,为什么他不会?
但当故事结束时,阮香山又会想起自己是使者,而他是指挥官的事实,差点脱口而出的话又收回了肚子里。
然而好奇心不会因此而销声匿迹。他的注意力开始莫名其妙地飘向爱德华指挥官。例如,如果爱德华指挥官不是出生在瑟伊浮,他绝对会成为一个绅士。他说话的语气,用餐的礼仪,对待里格庄园其他人的态度都令人挑不出错处。爱德华指挥官总有处理不完的公务,起码在他书桌上叠起来的文件从未矮过一分一毫。爱德华指挥官是一个很有规律而且克制的人,他的衣服总是很干净整洁,他不会大声呵斥他人,也不会露出很明显的表情,就像是一个机器人。他身上的味道是淡淡的香水味,偶尔会混入血腥味,也只有这血腥味能够提醒阮香山不要再探究了,因为他是一个杀人狂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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