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小夕云（1/2）

断断续续下了几天的小雪，沿街的香樟、地面上都覆盖着雪，将冬日的桑江衬得格外安静，“啪嗒啪嗒”的烧炭声，像是踩着节奏般在弄堂里响起，让人光是听着就想到红灿灿的铁炉。天气一冷，有钱人家少了闲逛的心思，但又不愿只待在家中，便全都到戏院、电影院这些暖和的地方消遣。

俞珵看了好几天的戏，才等到小夕云过来陪他说话。

“久等了，冰天雪地的，路上很冷罢。”小夕云掀了包厢的帘子，招呼道。

小夕云此时已卸好了妆，穿着长衫，整张脸白白净净，看得出还是少年模样。

“哪儿冷。”隆平戏院每到冬天就会给包厢的座椅上铺上暖和的毛毯坐垫，再人手一个手炉，而且俞珵这几日来回都是搭向宅的汽车，是真不觉得冷。

“你刚刚扮得那个岳云，几个武戏真是耍得漂亮！”俞珵夸着，又说：“你要是专演武生，肯定好看。”

“眼下时局动荡，人们都爱看英雄征战的类型剧目，你要是演武生，一定很多人喜欢的。”俞珵说完，又添一句：“生安，你说对吧。”

张生安站在一边，听见他问话，便也对着小夕云点头，表达他的态度。

小夕云回答：“俗话说得好，‘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演戏也要看适不适合。”

俞珵还要再辩，小夕云又道：“听说俞少爷之前跟方先生闹架了？”

一件小事被翻来覆去地说，俞珵心里不乐意，说话难免带了点情绪：“方正是少爷，我也是桑江小有名气的少爷，怎么你们就向着方正？”

张生安知道他是把自己也怪上了，却不知道怎么哄他，只好叫了一声：“少爷。”

俞珵不是真的生气，便继续说：“我知道，我只是个寄人篱下的少爷，也知道你们是在为我担心。但是，就像小夕云的戏一样，人物要有些自己的脾性，这个人才显得真实可信，对吗？”

小夕云和张生安都听懂了。

俞珵在别人面前向来是个有话直说，没有心机的直爽模样，当时生气了才符合他的性格。

“再说了，我已经和方正约好了下午出去，就当赔罪，男人之间哪那么多计较？”

小夕云和张生安都是俞珵最信任的人，知道他有自己的想法，便也不再多说什么。

小夕云呷了一口茶，突然想起一件事说：“前几天湖岭那边好像来人了。”

俞珵回他：“复新军倒是积极，才过了宣州，现在又到桑江来。”

“小梅倒茶时碰巧听到一人称呼另一人叫姜长官，也听不真切。”

“我怎么不记得湖岭有个姓姜的长官。”俞珵的舅舅就在湖岭，这些事情他还是清楚的。他不过，出来也不一定会用真名字，俞珵不再纠结这个问题，沉思了下道：“不会有什么事的，指不定向泽川那边早就收到消息了。”

小夕云笑着说：“你看，你不也还是信向司令的。”

俞珵沉默不语。

小夕云叹了口气：“要是你真能像表面上这么没心肝，也不用过得这么累。”

“要说累，你可比我累多了。”俞珵笑着回他，又说：“还是生安最累，让他坐下也不愿意。”

小夕云打趣道，“行了，谁都说向司令把你俞少爷当亲弟弟疼，只盼他是真心对你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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