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1/2)
到夏天的时候,别庄新来了一个孩子,阿丢探头探脑地去打望。管家先生带着那个小孩住进了次卧。小孩对什么都很熟,向厨娘问好,讨要吃食,去后院看花看树,质问沈伯他消失的吊床,连大爷他都敢搭话,晚间用餐的时候说他的学业和疑虑,大爷听得认真,吩咐他饭后去书房。
沈阿丢在别庄这么久,第一次见到年岁相当的孩童,但一点也不欢喜。夜里一个人抱着小被子小枕头悄悄去了客卧,那时候大爷还在给那小孩解难题。阿丢太气了,大爷就从来没有问过他的疑虑,晚饭后才能去山顶时间是不是不够呀,一天一张大字是不是可以太多了呀,阿丢气呼呼地躺在床上,也睡不着。他还是等着大爷找一找他,叩响他的房门,想要大爷轻轻柔柔地给他道歉,咱们阿丢不生气了呀,是大爷错了,阿丢那么好,是大爷坏。
后面阿丢已经和沈修文很熟了。沈修文有着男孩子天性里的顽劣和大胆,外向奔放,伙同阿丢第一次欺骗沈伯,说好的去山顶,拐个弯就上了岔路去市里。带阿丢去电玩城,打一中午的游戏,看着阿丢怯懦又笨手笨脚的样子就来气,打是打不得,只能恶狠狠地骂,骂完还忧心阿丢背后告状,又得轻声细语地哄。有一次是去踢足球,约了几个小少爷作伴,那是沈阿丢第一次见到那么多男孩子,不说话,躲在沈修文背后挨个挨个叫哥哥,这是大爷教的,要叫人。
沈修文带给阿丢很多第一次的体验,这些都是激动的、亢奋的,是原本也应当属于他的。沈阿丢也去踢球,尽管有沈修文带着,也还像个绣花枕头一样摆着玩,又热又累,阿丢不乐意了,嚷嚷着不来了,就在边上坐着看,眯着眼睛喝大爷不让喝的快乐水。
一回生二回熟,沈阿丢掰着指头一算,他这个月已经去了市里九次,他想去第十次,然后就再也不去了。还是同样的借口,沈修文去给沈伯说要去山顶上的植物,阿丢在边上附和,嚷嚷着要厨娘做鲜花饼吃。沈伯看着两个孩子就头疼,挥挥手请他们快些去早点回来。
等大爷晌午回来的时候找不着人,他预计带阿丢去买夏天的新衣服,想要把阿丢打扮得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然后允许他喝点小酒,醉醺醺地和大爷回家,如果阿丢愿意的话,他还愿意陪他在夜色里走一走,或者去看看阿丢的山顶。沈伯联系不上沈修文,派人去了山顶,也没找着两个野孩子,给沈修文打过三次电话没接。大爷在别庄着急地上火,也不是害怕他们出意外,有沈修文阿丢就足够安全,他只是觉得惶恐,沈阿丢随了他的名姓,由他教养,供给吃穿,却也是可以与他脱离的。
阿丢是在游乐场找到的,被找到的时候正在排队,他刚刚玩了大摆锤,想试试过山车,太刺激了,他喜欢这种感觉。整个人被抛下又被拾取,自由自在又有无限安全。大爷一眼看见他,红扑扑的脸蛋和乱糟糟的发型,和沈修文叽叽喳喳说个不停,间或小口小口喝点水,真正像个男孩子的样了,大胆又聒噪。大爷没敢去叨扰,吩咐沈伯驱车离去。
阿丢和沈修文回来的时间卡在往常大爷回家的时间前。阿丢像往常一样精神十足,沈修文焉焉地跟在后面磨蹭,突然就看见了沈伯站在大门前,神色异常,连厨娘都在门口候着,电光火石间就明白恶行已暴露,终将处刑。
沈阿丢却还是飘飘然,乖乖地和沈伯报告回家,又问厨娘是不是记得他的鲜花饼,进了客厅见到大爷,还乖乖地问好。大爷和往常一样,会问他山顶他自己栽种的植物长势如何,会问他开不开心,但大爷最后还问他,过山车好不好玩。傻阿丢说话从不过脑子,可好玩了呀,大爷,下次我还想和你去,还有好多没有玩呀。说完突然觉得自己做错了事,沈修文说过这些不能和大爷说的呀。沈修文叮嘱过他,大爷知道这些事是会发脾气的,那以后就再不带他出去玩了。阿丢想出去玩,又不想欺骗大爷,那是他喜欢的人呀,怎么能欺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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