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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故正翘着腿坐在会议室的门边上一张靠椅上,外头一屋子的专家主任被堵在外边就是进不来;依严峻的性子,真恨不得把这不懂事的家伙捉起来打一顿就乖乖听话了,可又想到这些天严故配合检查不知道胳膊上骨头里戳了多少针,又瞧瞧他那苍白似纸只有嘴唇咬着露出点儿红来的脸,短短几天工夫,又凹下去了一半儿;顿时心疼起来,语气也软下去:“严故,我不是要逼你怎么样,但是身体是你自己的,咱们必须和医生建立一下良好的配合,好不好?”
严故也委屈得不行,他怎么不配合?之前几天瞒着自己就是什么都不说,现在据说是排除了那个最坏的可能,二话不说又空运来一组新的专家,没一点儿商量的余地就要闯进来面诊。
他不是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儿,但严峻自进了医院那一刻起便一手包揽,美名其曰是不让自己操心,可实际上只有身为病人本人的他被蒙在鼓里做了一次又一次检查,结果反倒越配合心里越慌,就连看查房医生偶尔投过来的目光,严故都能读到点同情的意思。
是。严峻是忙,是累,也尽力做到了一个父亲所有该做的,某种意义上以至于做的比其他的父亲更多;但严故没法说服自己接受这种过度的,类似于矫枉过正的情感。他有时候会想,严峻眼里,自己究竟是什么?
是亏欠了太多的儿子,是失而复得的珍贵物什,乃至于世界上仅剩的骨血后代;但他始终没觉得严峻把自己当作一个与他等同的,可以平视交流的成年人。
再加上,今天他确实,没有心情见任何人。
刚从洗手间回来,手上沾着的水珠还没甩干净,电话提示音就一刻不停地在并不宽敞的办公室里聒噪地响个不停。
沈成曦随手抽了张纸,三下五除二让手指恢复了干燥;拿起手机,一眼看到联系人的时候,他颇有些意外,另一只手下意识的摸上了眉心那颗还没完全落痂的伤口。他本以为是外卖软件上的商家打来电话提醒自己套餐到了,没想到是刚加上微信不久的严父发来的语音通话。
没有犹豫太久,沈成曦按下了接通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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