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1/2)
赵志德忽然地睁眼,不知什么时候他回到了医院的病房,身体不受控制般坐起来,余光瞥见周围,这是老姨那间病房,旁边的病人正睡着。
赵志德就这么慢慢走出去,走廊有不少人经过,都像没看到他一样,他想叫住护士,但是话喊出来,却没有声音。
再回过头,他就这么慢慢走着,他看得有点真切了,前面有依稀的脚印,两只大的脚印,像人,而且脚趾分明,应该是没有穿鞋。
还有四只小脚印,留下圆圆的、浅浅的一点,那脚印时而变成三只或两只,就仿佛是,留下脚印的那看不见的“东西”是略微漂浮于地面之上。
当想到这一点时,赵志德忽然就能看到那四只蹬踏的小肉腿,两白两黑,像是什么动物。也在此时,赵志德看到前方两只人脚也显出轮廓,他当然认识,那是老姨的脚。
……这是她……走出医院……的路吗……
老姨的脚步前方,又出现一条蜿蜒的曲线,那S型的爬行路径,赵志德可以联想到的只有蛇。
如果此时他看到的真的是老姨失踪前的轨迹,那最让他意外的是,老姨的确没有乘电梯,也没有走楼梯,而是从走廊尽头的窗户跳了下去。
他还没来得及收起惊讶的心,自己就也已来到楼下,那脚步继续着,前方引路的蛇也继续着。
赵志德再次睁开眼,车里已没了常明珠的身影。
睡着之前,常明珠的表现很奇怪,说的话也很奇怪,或者说……就连自己突然睡着这件事,也不那么合常理。赵志德给常明珠打电话,几乎是他意料之内,电话打不通,又马上给常明瑾打电话,那边同样是无人接听。
刚才的梦,赵志德还留有很深的印象,他从裤兜翻出车钥匙,马上发动车子,来到老姨从楼上跃下,再翻墙出医院的小路。梦中脚印前行的痕迹还留在他的脑海,如果这不是巧合的话,在眼下一筹莫展的情况下,赵志德只能相信这没来由的线索。
车开着,那脚步似乎也在加快,让他追着那步伐前进。
常明瑾寻着残留的力场痕迹,来到距离医院非常远的一处尚未开发完成的楼盘。夜色渐浓,周边几无行人,常明瑾四处巡视一番,闪身钻进了钢筋搭建的施工围挡之间。
地脉涌动,此处内里已成乱象,常明瑾随手拂去挡在眼前的一根钢管,那钢管就如同墨痕在水中散去;手腕一翻,几团青色的幽火从他指尖飘出,升腾着一点点烧尽周身的幻景。除此之外有一点令常明瑾在意,就是一股淡淡的草药和腐臭味道。
随着走动,障眼的景色也慢慢褪去,空旷的平地上躺着数具人尸,那诡异的味道便是这些尸体传来,有些个面目已成青白腐败之姿,最为像活人的一个,便是赵志德的老姨,但她胸膛也已是毫无起伏。
真是头疼。
常明瑾掏出打火机,用指尖取了上面的阳世真火,扔到其中一具尸体身上,果不其然的,当那火焰碰触到布料燃烧起来,那具尸体的牙关发出“咯咯”的咬动声响,就在那火焰之中坐了起来。
在常明瑾十五岁的时候,就对付过这种以阴损手段炼成的游魂巫偶,原本游荡于世间的孤魂野鬼被人捉住,圈禁在刻满束缚之力的人偶身上,入不得轮回又受尽苦楚之后便会心怀怨恨;这巫偶炼成之后,能依附于死尸行动,成为可供驱使的凶戾鬼役。为使此“阴兵”听调,所有的附身之法都需要“凭依”一类设置,即附身躯体,也必有最初圈禁它的束缚之咒作为链接,并不能随意地附身别处。
对常明瑾来说,派出这种级别对付他都觉得是种侮辱。
“我没有把你这一堆直接超度,是有话要问你,”常明瑾的袖子中瞬间爬出无数条黑蛇,把地上所有的尸体都捆了个结实,毫无疑问这些尸体都是可附身的对象,它是一个都别想逃,“你主子是谁?”
那尸体看着常明瑾,咧开嘴“嘿嘿嘿”笑起来,静夜之中这笑声听起来让人毛骨悚然,却是让常明瑾火冒三丈。
“你既然……”
“呜呜呜……不要啊……求求你放了我……”
常明瑾一愣,这游魂巫偶转到了赵志德老姨身上,她刚刚遇害,神色犹如常人,“你……”常明瑾眯起眼,心中的疑问和警觉同时升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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