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约(1/2)
地上倒了十几个士兵。
我的额头上也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不过正好是打到了兴头上,这些刑囚的确不如训练有素的士兵耐打,这样的兵再给我上一打!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这点倒是让我十分满意。我寻思着声势应该已经足够浩大了,再过一会儿大概就能把章邯给引出来了。
于是形容更为张狂,吊儿郎当地往围观群众中狠狠扫了一眼:“还有谁来应战?没了吗?这都是什么废物啊?”
人群中自然有不服的声音,只听一人高喊:“我来!”
我扬了扬下巴,心说有种!
“何事吵闹!”
我随众人一道寻声而去,目光穿过层层的人影幢幢,最终落在一人身上。
那人与我记忆中的样子相差不大,贴身的盔甲勾勒了腰线,腰间系着一条暗红的腰带。经年的风霜将他打磨出了棱角,只是唇角边的胡渣大概是没时间打理,有点丛生的意思。
他向来是精致的大猪蹄子,如今却连胡子都没时间刮,想来人也是憔悴了不少。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待他走的再近些,我便瞧见他眼眶底下两个硕大的黑眼圈。
见大将军来了,原本有些散漫的气氛一下子正经了起来。
一个军衔较高的士兵匆匆跑到章邯身边,与他耳语了数句。便见章邯略一点头,向人群中走来。
士兵们自然而然为章邯让出了一条路,我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越走越近。
却见章邯似乎整个人都晃了一晃,本就有些单薄的他,此刻如此形容更甚,仿佛风一吹就能倒似的。
“将军?”
边上那人见他如此,本想扶上一扶,然章邯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
他本是强忍着什么情绪,然直到他走到我面前不足五步的位置,那样的情绪再也忍不住。
他在看我,而我也在看着他。
仿若时光静止,周遭再也没有其他人。
相对素面,可知此心尚温?
“白……”
他只说了一个字,便颤抖地再说不出任何一个字。
我点了点头:“是我。”
他的眸子狠狠一亮,眼眶也略微泛了红。那样灼灼的目光,像是凝满了风霜,又在一夜之间化为春水。
我冲他笑,眼角笑得弯弯,复又说了一次:“是我。”
是我。
穿过所有樊篱,踏平所有荆棘,你还安静站在目之所及。
*****
“原来你真的没有死。”
营帐之中只剩了我和章邯两个人,温热的茶水在我面前氤氲,让我有些看不清他的样子。
他是我人生中除了白亦非和卫庄之外最重要的人了,如果不是因为他,也不会有现在的我。
如若不是因为他一次次难以改变既定的事实,我也不会知道,我们都只是活在天命之下。
而我想改变的天命,为我也为他,我不过是这个世界的一个过客,就算没有我,天道也会选择另外一个人。可他是这个世界的人,真真实实存在的——所以他是我改变天命的着力点,我必须依靠他。
“是啊,我没有死。”我喝了口茶,突然间笑起来,“你是不是还给我建了衣冠冢,还立了碑?”
章邯一愣,显然是没想到我会和他说起这件事。
随即我又笑:“我去看过了,你真该想想那时候我心里是什么滋味。”
章邯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就也笑了起来。
他笑起来的模样很是好看,一向坚毅的脸上如同春风拂过,坚冰融化。
是眼前的山河万里,也是仰望的星河沉寂。
然后他轻声与我道:“回来就好。”
深情直到颤抖,颠沛也不回头。
*****
“陈胜吴旷不过是苔藓之疾。”我指了指章邯的行军地图,“如今大秦国力尚存,只要组织好抵抗,收复失地易如反掌。”
章邯笑盈盈地看着我:“曾经叱咤一时的血衣侯白楚楚再出江湖,只怕他们都要倒霉了。”
“你可别挤兑我了。”我笑着摆了摆手,“我依稀间记得,当年我在韩国封侯的时候,可没什么优秀的战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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