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鼓初长夜(四)(1/2)
时间荏苒,转眼已入了冬,气温骤降,寒风凛冽,官道两侧稀疏的树林迅速枯黄了下去,等待着有朝一日披上西北风携来银白色的冬装。dizhu.org
裴渡骑在马上,身上披着一件带着毛茸茸软乎乎大领子的披风,一只手有点冷,便不甘寂寞地循着热源一直伸进身后人的衣襟里,手暖和过来了,眼睛便舒服的阖着,像个躲懒的小猫光天化日之下尽职尽责地打着瞌睡。
瞧瞧他这幅懒散样子,另一只座上无人的黑马都看不下去了,跟在后面扬起蹄子愤愤不平地打了个响鼻。
夏湖可能倒不觉得他近日里愈发放肆起来,只伸手默默把睡懵过去的脑袋拨正,又逮住“偷渡”到自己衣襟里的手取出来,无奈另一只手牵着缰绳放不开,只好埋首凑到裴渡被风刮得红红的耳边,启唇出声试图叫醒他。
“醒醒,快到了。”软软的皮毛拂过脸颊,痒得很。
“唔……”裴渡像是着了瞌睡虫的道,头发睡得乱成一锅粥,还在不识趣地埋在夏湖胸口欧乱蹭。
“这么快就到了?”他嘟囔道,挣扎了好半晌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夏湖御马走到一处山坡之上,示意他抬头看,目光拨开层层叠叠枯黄的枝叶,果真望到了远处的平原上一整片茫茫的田野,那其中顺着蜿蜒的官道遍布着许多大大小小的村落,人来人往,炊烟袅袅。而若再往远处看去,便是一座十分显眼的城池,高大宏伟,城门大开,其下道路纵横交错,人流攒动,与一路上二人途径的其他地方大不相同,自是一番繁华的景象。
裴渡没少在书中读到过皇城的繁荣,是如何的皇城十二衢,埃尘满香裓,如何的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
却也是被此景震撼住了,忍不住身子前倾道:“这就是皇城何京……”
不久前那个星河璀璨的夜里,裴渡爬到客栈的房顶,默然地听沈子濯遮三掩四地讲他今生本该有的命数,是如何阴差阳错与家人离散,又是如何孑然一身背着行囊来到皇城,原本只觉得荒谬与不可思议,但真正来到这里的时候,他的心却忽然没来由地心悸了起来。----更新快,无防盗上----*--
或许命运是真的不可违背,明明他遇到夏湖,救下淮叶,照理说应该已然完完全全活成了另一个截然不同的“裴渡”,却仍旧顺阙茗的指引来到了这里,踏上了这片土地。即便她未曾说过要他来此做何事,但或许一切皆已有了定数,差的,便唯裴渡这颗小小的齿轮。
但裴渡忽然不甘做这颗乖乖的齿轮了。
一只手从他腰后环住,将他扽了回来。
“坐好。”
他有点不好意思,拍拍夏湖的手侧过脸道:“坐好了坐好了,我还能掉下去不成。此番也算我故地重游,看着看着还真有些感慨。”
夏湖低头看着他,脸不知怎的瞬间冷了下来,没有接话。
裴渡一愣,这才忽然反应过来在原本的命数中,何京似乎也是自己身死的地方,他为臣站错了队。得罪了王公贵族,自己家中又没有什么势力可言,怕是草席一卷仍在山头都算是抬举了。
“那什么……其实我就是想问问,那位阙茗仙子说的靠谱吗?何京可是天子脚下,一抓一大把的能人志士,咱们怕是派不上什么用场。”
夏湖的脸色终于缓和了点,伸手替他拢了拢领子,沉声道:“不会错的,阙茗在仙界司命,她指示你来此地也不为别的,是为了助你了结凡世因果。”
“因果……”裴渡沉吟片刻,“就像贺朝手里的玉牌一样的东西?”
他摸到自己胸口一块硬硬的东西,正是放在怀里的玉牌。原来那玉牌挡下数击天雷,像是顶替了裴渡受灾一样,现在已然通体变得焦黑,遮去了那时的荧光,用什么法子如何也除不掉。
白马驮着两人走下山坡。
“没错,它本是属于你的东西,从前却被你轻易赠给了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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