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贪长生(1/2)
戌时沈缚与江偃出了门。dizhu.org
黑夜中沈缚觉得一人分外面熟,不敢唐突认了。
于是拉了拉江偃衣料:“你看看那位。”
“王实盛?”
沈缚在远处不能确认这是王老汉,只见此人一副像是疯了的模样,披头散发,蓬头垢面地如乞儿,胡言乱语地在地面之上用木枝不知在划些什么,沈缚跳下了马,一走近他,王实盛立马丢了手中树枝,横冲直撞地四处逃匿。
从脏乱的头发中见了来人是她二人,一下子变得神色慌张,低着头,停了下来,扑跪倒在她面前,又神志不清般地说:“大人救命,有人要杀我!”
心中一凛,沈缚见他身上皆是灰泥,并未上前扶,只是俯下身警惕道:“是谁要杀你?”
他摇摇头说不出,只是说:“那人原先要我杀崔氏结果错杀了我儿阿宵,现在又轮到我了,这真是天地因果报应。”
王老汉看了一眼他二人,挤眉弄眼地悄声说:“崔芷那是个小骚蹄子,和那什么阿褚牵扯不清,又来惹阿宵,我儿他可尸骨未寒啊!就又勾搭上了付侯爷。”王实盛吐了一口浓痰:“不仅那骚蹄子不是什么好东西,她家中人就没什么善茬!”
江偃瞧了一眼沈缚的面色。
她忍住面上的不适,继续道:“菡萏宴上是你要杀崔芷?”
“杀了她我为我儿报仇,天经地义!”一双紫缎的鞋早就被踩的满是灰泥:“她就该死!”
“那个字条是谁写的?”
“当然是我,阿宵的字都是和我学的!”王老汉还得意洋洋,而一双混沌的眼再看向江偃时,却是目眦欲裂。颤着手指着他二人道:“你们是什么人!是要来杀我吗?”
前言不搭后语,王实盛是将他们认成了何人呢?沈缚正要解释,他却拔腿跌跌撞撞就跑。
“王老汉?!”沈缚唤了一声,而他一溜烟已经不见,她回头看了一眼还站在原地未有所动的江偃。
“姐姐要我去追么?”江偃道。
沈缚有些疑惑,摇了摇头:“罢了。”她只记得方才王实盛那震惊异常的眼睛,并不像是疯了的模样。
而江偃拍了拍沈缚的肩膀,说:“你看这个。”
在方才王实盛坐着的地方被划了几道,似一幅简易的画还未被抹去。
四方与中心上每一个角皆写了一个字,组合起来看是金木水火土。
沈缚见此皱起了眉。www.dizhu.org
如今所见,并非仅仅是沈缚一己之见的猜测。
若说从前耳入五行之言是替她开了思路,而今的面前的简图则仿佛是坚定她推测的佐证。
说书人陈无择的论道与王实盛画的五行,又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她不由得想或许王实盛装疯卖傻只是为了点出这一道暗中隐秘的痕迹,而求长生。
“金为刀剑,木为马/钱/子,水为钱江潮,火为宫灯一炬,土为石阶地。”江偃笃定地看向沈缚道,“五行杀人并非巧合,而被故意串联。”
沈缚却猛然想起了什么,拉着江偃一起蹲了下来,一个激灵。看向他道:“既然这五行可看作是至今发生的五件案子。只是,幕后主使杀人者是不是同一人?而排五行盘者,不知是为混淆视听渔翁得利,还是为了让我们明白这些事儿皆有关联?”沈缚咬了咬牙。
她了然:宫人、伎子、密探……所有事情的起因在于景平皇后。
“王实盛,根本没有疯。”江偃霍然抬头往那人逃窜的方向看去。
沈缚沉声:“你叫我继续探寻从前悬而未决的案子,可这些林林总总,眼下或许却只是讲了一件事。你我身入棋局,我如今方有体会。被人戏于股掌之中,也算得是一种考验么?”
“姐姐要活命么?”
沈缚闻言一惊,不止后怕。
江偃似是看透:“排盘者与弑凶者,也并非简单区分。无所谓考验与否,姐姐知道了这些,还要活命的话,应去找到那位引你入局的牵头贵人。”
“引我入局的不是你吗?”沈缚侧目反问,捡起了王实盛拿过的树枝,纵如此她或许只差一个缘由,却是已经将所有事情都串联起来,与江偃一样,只是需要再度确认一般。
时至今日,她方是明白了崔芷所说的在宫中步履维艰,而魏茹虹宁愿放弃贵人姑姑的身份自愿来义庄。
皆不过是为了一个口字。
祸从口出,因而崔荨会被挑了喉咙。
而只要人活着,则有泄露秘密的那一日。死人是不会说话的,因而到底还有多少隐秘被紧锁在晦暗的宫墙地牢之中,不见天日?
活着也可,她并不是完全被剥夺了说话的权利,而是只能讲编织完成了的特定的话语罢了。
选择哪一个阵营,去哪里或是都一样。
只是有一件事,她自觉不得不讲。出了这么多桩命案,沈缚皆去入殓,知其命殆。却不知那一位不知所踪的皇后生机是否尚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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