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仿似花樽(1/2)
韩复按住祝启蓝的手。
并不是——尽管他大可这么做——将那只手拉离自己,用力拍开,忘记这人是他旧爱兼……他想说前辈,这称呼又颇有荒唐之处。总之他用力去按,却只得到祝启蓝左腕佛珠压紧心口,压出新鲜钝痛。后来他知道自己本就想这样做,但他情愿自己对此一无所知。“你非得提这个吗?”他问,“你就非得……”
说多了难免矫情,他缄口不言。门外脚步嘈嘈切切;茉莉香精挥发剧烈;韩复闭起眼。祝启蓝垂睫的一幕遭他掐断。那只手还没有松开,冰冷的饰物贴着心口,一角曾经发烫的地方。
而这当然不正常。闭起眼的那瞬间韩复便明白,正常人早该更用力地甩开这只手,辅以呵斥声凛然(当然也有更体面客气的消化方式),不必陷自己于这种姿态。但正常人从一开始就不会接受某些邀约。但假如他已经不正常,却依然站在这里——
“你非得在这里提这个吗?”
韩复扬起脸,重复,但句子中加入一些语法成分、限定条件、一些足够明晰但称得上脱节的暗示。手指开始移动,以再次握住那人手腕的方式,珠串抵着指腹,像打一个密底算盘。
“……反正,”语气低促,什么事情不是打商量呢?只是仍没想到依然要同祝启蓝——也是相当矫情的想法,“你晚上也没别的安排吧?”
这就是了,他只适合那些不正常的方式。这样最好,没有更好的了。
在句尾落下的十余秒间韩复依然僵硬,祝启蓝的手指没有落下,倒像是放任他这样握着。几个小时后这只手将掠过他的眼皮、嘴唇或喉结,动作缱绻如家猫扫过窗沿,是不会让韩复疼痛的手法。此时韩复还站在原地,错觉他屏住呼吸容不下香水精油冷峻气味,错觉他已经闭紧双眼,错觉眼前祝启蓝面颊肌肉**同属幻觉。
两分钟后他们一前一后步出洗手间。祝启蓝替韩复拉好了衣领,但后者还要再整理一遍。没人说话,祝启蓝同路过他们的流苏家族二期练习生挥挥手,在察觉其中某位成员雀跃眼神后,亦不惜驻足替她们签名。韩复的脚步加快,超过他们,在另一端望见叶瑾。青年双手插兜,肩线绷紧,不顾旁人似地同对面的人快速争辩,对面那人他也见过,在那场演唱会的后台,那人也曾冷淡地向他点过头。韩复站住脚步,深深吸气,这一口气还未呼出,祝启蓝已大步追上他,手背若有似无地与韩复自己的相擦,再没有别的动作。
韩复在祝启蓝的车里讲:“你那东西备齐全了吗?”
那时他望住后视镜里两张面孔,自觉地抬了抬嘴角,因而这话说得太像挑衅。祝启蓝握方向盘的手一紧,车轮划出锐鸣,险些要扑入隔离带,于是顺理成章熄了火。
“你问这个干什么?”
韩复直起身,其实他尚未想定如何继续组织语言。祝启蓝却先开口,且一脚踩下油门,先前的几秒沉默又被轻易碾过。“东西都有,”天王这话几乎是掷地有声,“你不会不习惯用……吧?”
“那倒不至于,而且也挺需要的,”韩复耸肩,“倒是你,可别搞得太快啊……不然晚上就只能讲这几年的经历给你听了。”
车身未作出任何反应,拐过十字路口,交通灯在他们身后鲜红如旗。韩复想:即使到了这时候,祝启蓝依然说不出最厉害那几个字,但也仅限于不说出口而已;很快自己就会尝到苦头,一想到这里,他便忍不住摇下车窗,衔着烟撳亮火舌,苦味密布口腔时,他不得不用肩紧紧抵着车窗,以防身躯古怪地滑倒。祝启蓝提醒他:“别在这里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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