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1/2)
天还没亮, 别院就忙碌起来。
许莲君起的最早, 但她如今身子重, 谁也不敢劳动她,反而当祖宗一样供起来。下面的管事、有头脸的婆子、大丫头都有条不紊的张罗开来, 先将不要紧的琐事都一应办了。
等到天色微亮,一拨人去请姜凊起身主持,另一拨去侍弄新娘子。
姜凝虽然老道, 但内宅之事也插不上手, 今日就是个摆设。
姜摆设咂舌道:“我这妹妹就是厉害,你看她人最是懒散的,下面的人皮子却紧的很,谁敢偷奸耍滑啊!”
许莲君道:“妹妹一个人,哪里容易?她怎能不厉害点?”
姜凝惭愧,再次沉默:“……还是你心疼她。”
不多时, 院里都动了,丫鬟小厮们洒水清洗石板小路,整个庭院焕然洁净。
姜似练便是在这种忙而不乱的气氛, 和崔妈妈的絮语之中, 被打扮成了一个红彤彤的新娘子。时辰过的飞快, 虽然起的够早,但一转眼就到了吉时。
外面锣鼓喧天,崔妈妈喜不自胜, 颠颠儿的去外头瞧。
朱朱连忙趁这时候, 给姜似练喂了几口小点心:“妈妈还说疼你, 就给吃了几个蛋,还说那叫滚蛋,吃完了就从娘家滚蛋了。那几个蛋,一口一个,哪能塞肚子!”
静静用芦管给她吸了一口水:“姑娘别听朱朱的,好不容易抹好的口脂!本来就红艳艳的,再要弄花了,那真是连家里的狗都认不出你了。”
姜似练:“……我有点发憷,我现在到底是什么样子?”
静静道:“姑娘还是别照镜子了,喜娘给你刷墙一样粉脸,能是什么模样?”
绵绵也道:“幸亏我们姑娘底子好,抹成这样,还能看呢!要是换了别人,那真是个血盆大口!”
等崔妈妈乐呵呵的进来,姜似练就被盖上了喜帕,耳边是喜婆喜娘和丫头们绵绵不断的喜话,言言语语,滋滋绕绕,就没有不动听的。
从佳妇出阁,到白首偕老,另有儿孙满堂,福禄寿喜,说尽了一世的喜悦。
从别院到侯府,才隔了两条街道,本就不远。但谢缜要将招摇贯彻到底,偏偏骑着马,带着花轿绕城三圈——这每走一步,可都是钱,铜钱、喜糖、花生不知道撒了多少出去。
孩子们抢成一团,捡了糖果铜钱都随性的说几句喜欢:
“世子哥哥好阔气!日子越过越红火!”
“这么老了,我觉得是叔叔!世子叔叔多撒点!”
“有钱人都这么晚娶媳妇吗?”
“那一定是因为,要娶一个最好看的!”
“新娘子一定很好看!我阿娘说,有钱人家的婆娘,那都是雪做的,又白又香!”
“狗子,你又胡说,那不是太阳一晒,就化了!”
姜似练迷迷糊糊的听了一耳朵,又歪在里面眯了一会儿,终于被人牵了出来。
她被静静和喜娘搀扶着,慢慢走着,进了大门,迈过门槛,算是正式跨进了山阴候府的大门。
一入大堂,静静便小声动了动嘴皮子:“姑娘,刘氏在侯爷身后守着。”
姜凊坐在上首,旁边是痴痴笑着的山阴侯谢靖,他身后却寸步不离的站着刘氏。
新人要三拜九叩,对高堂见礼。谢缜虽然不承认她,可刘氏哄得谢靖非要拉着她,到时候,姜似练对谢靖见礼,她也就受礼了。
静静不好多说,心道:刘氏毕竟是谢世子生母,世人皆知。她不来便罢,往来宾客就当没有这人。她既然来了,谢缜和姜凊还能把她架出去不成?
还真不要名声了?
姜似练微微一笑:“无妨。”
刘氏毕竟是个见识短的妇人,想要耍弄这点手段,也要看看对手是谁。
姜凊和谢缜,哪一个会把这种内宅手段,放在眼里?岂会被区区声名所累?
谢缜喜如顽童,手里拿着一根削了皮的甘蔗,笑嘻嘻的啃着,突然拍了拍手:“新娘子来了!好呀,好热闹!我要看新娘子!”
满座宾客都听了个真切,尴尬之后,各自拿出毕生本事,掐腿的掐腿,捏手的捏手,使出吃奶的劲儿,来绷著脸。
姜似练有盖头挡住,她不怕被人看见,肆无忌惮的笑了。
姜凊昨日特意腾出时间,将她这公公收拾的服服帖帖,只是到了晚上,他便如幼儿寻母一般,又要找刘氏。果然,早上就又出幺蛾子了!
姜凊瞧着他笑一笑,拿走他手上的甘蔗,斜眼瞧了一眼他身后装木头的刘氏,小声道:“你乖乖在这儿坐着,我叫你做什么,你就乖乖儿做了。不然,不给你糖吃,也不给你甜酒喝。”
“你听话吗?”
谢靖没了甘蔗,想闹,又怕姜凊,就扭过头,去看刘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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