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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没有提前准备登基的婴儿衮服,锦鸟赶紧找来先王的长袍把新王包裹起来,就在先王灵柩前宣布即位。陆相早就准备了好了名字,新王取名夏襄,生母兰氏是为封为王太后,怀谷公主封为大长公主。再宣布辅政大臣,一切都显得简单又仓促,没有枯燥冗长繁重的仪式。
闹完一场,新王早就饿醒了,哇哇大哭起来。怀谷公主亲自把新王送还太后。回去的路上怀谷紧紧地抱着夏襄,刚才太紧张都忘记害怕,离开众人后才后知后觉。心似乎要挣脱身体一般狂跳,怀谷一想到如果当时场面不可控的话怕又是一场血雨腥风。
生产还算顺利,太后只是有些产后的虚脱,看到孩子健健康康,用力地吮吸着乳母的乳汁,脸上终于有一丝欣慰。
怀谷说,先人不可追,可是未来还要期许。要为活着的人活下去。
太后小心说后宫的那些嫔妃怎么处置,前朝的动静后宫怎么能不知道。无论平时怎么讨厌这个一直受太子冷落的太子妃,可是既然她的儿子已经成了新王,她就是独一份的尊贵的太后。刚生产完她们都送来婴儿衣服和滋补的药材前来示好巴结,说些有眼无珠,年轻不知轻重的自责话来,让人心生怜悯。太后知道前朝都是怎么处置那些未有生育的嫔妃,要么孤零零在太妃宫中一生到死,要么殉葬。太后向怀谷求情,无论之前她们多么飞扬跋扈,可终究是怀虚负了她们大好的年华。改嫁是不可能的,归家也是不可能的,自从她们被家中送到东宫,回去的路都已经封死了。
怀谷安慰她安心坐月子,那些嫔妃她自会与安排的。
怀谷才出宫门,只见门前整整齐齐地跪着都是一身素服的妃嫔。她们的年龄与自己相当,就像一簇簇刚刚盛开的花朵,正是最漂亮最惹人怜惜的时候。却不知突然遭受一场风霜,风雨飘零,哭得甚是可怜。一身白衣,一身风霜。
一朝失夫,曾经尊贵的她们下场甚至可能不如民间那些女子可以再嫁。也许她们面对的是冷宫残破的墙壁,永远望不到头的寂寞。或者是三尺白绫,一了百了。她们惶恐地匍匐在怀谷的脚下,她们明白,唯有眼前这个女子掌握着她们的生死。
天气未冷,怀谷却清晰地看到她们瑟瑟发抖的身体。像是风中不堪一击的花朵,随时可能离开枝头,掉入泥中。
她们悲伤像烟一样弥漫开来,呜咽之声,哭诉之声充斥着怀谷的周围,像凝滞一般。
若是以前,她怕是只会选择匆匆离开。后宫的宦官自然会按照惯例处置她们,也许她们的家人会想办法通融。可是到现在这种紧要关头,她们似乎被遗忘遗弃了。
“诸位嫂嫂还是先回各自宫里去吧,今天本宫太累了。”
“公主,不大长公主,求给我们一条活路吧。”有一位已经泣不成声。
“我们还年轻,不想殉葬啊。”以前的张良娣跪着爬到她跟前,拉扯着她的裙裾声泪俱下。
怀谷看着她们,平静道:“你们要死要活自己选择。第一,无子妃嫔殉葬;第二居太妃宫;第三要么女冠,要么女尼。”
面前的女子突然都抬头睁大了眼睛看着这个以前怎么都觉得娇弱的小姑娘,忽而怎么觉得有些冷酷。
怀谷见她们被悲伤冲昏了头,低语道:“女冠不用剃发,可自愿选择所居道观。”
张良娣忽而反应过来:“妾身愿为先王先太子新君祈福,自愿入道。”后面的女子都是以张良娣为首的,都纷纷表示愿意为女冠。
这一晚,怀谷睡得很沉,梦里是幼年时父王、母后、王兄一起在花园里游玩的情景。她是那么幸福,被所有人都捧在手心。可是后来他们的身影渐渐消失,只留下淡淡的余音。她含泪醒来,只余风声,只好失声痛哭
当天亮的时候,她脸上已经没有悲伤的痕迹。
后来那些妃嫔都成了女冠,住进了自家建成的道观中。也许不久之后,她们会有新的人生。这也算是弥补一下她们悲惨的人生。
可是自己的人生又会在哪里?
生活不允许她一直悲伤,父王与王兄出殡后,她更加忙碌起来。忙着照顾太后与新王,她有了依靠,心情也不那么低落。太后无心朝政,把一应的权力都交给了怀谷。太后自知自己不是个理政的料,强行垂帘听政只会被人左右摆布。还不如放权给怀谷,因为她与新王都有夏氏的血脉,会出嫁,会还政给新王。太后现在要做的只是好好照顾新王,只要在后宫为他们母子留下生机。怀谷没有退却,她清楚自己没有退路。新王要她来守护才能健康成长,要为太后遮风挡雨,避开明枪暗箭。这是身后要保护的人,她必须用自己柔弱的身体承担起一切狂风暴雨。稍有不慎,就会跌入万丈深渊。为了避免宦官乱权、文臣独大、武将跋扈,她必须小心翼翼斡旋其中。从此,她的一颦一笑不再自己的喜怒哀乐,而是察言观色、仔细斟酌。
后来怀谷觉得女装上朝太过繁琐,后来换了高冠淄衣。红裙换成黑色朝服,毫无留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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