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请旨(1/2)
小内监领着商栩往宫门方向走,薛全兴把手炉一甩,按捺住手舞足蹈的冲动,只要此人进了宫,他的荣华富贵就到手了一半。
大内深宫,商栩亦是初次来,他跟在小内监身后,穿过一道门又一道门,走了小半个时辰,才至一处偏殿内。
“贵人请在此处休息,圣上要晚些时候才能来。”小内监年岁不大,却是端庄持重,有条不紊。
商栩忖着,不知骆江行此刻身在何处,他们是否能先见上一面:“请问,东曜骆掌派可在宫内?能否引我一见?”
小内监眉目低敛:“我不知,贵人有什么话,亲自问圣上就是。”
是了,内监们不过是些听命办事的人,他即便知道,也不敢擅自做主,还是不要令他为难。
内监击掌三声,即刻有几位内侍、侍女抬着木桶、热水等沐浴之物进来,另有一套白衣置于托盘内,以备更换。
“贵人的衣服脏了,请先沐浴更衣,切勿御前失仪。”
他点到即止,待一应器物准备妥当,便招呼众人退了下去——江湖人大多不习惯被人伺候,他们久替圣上办差,这个道理还是明白的。
商栩未时入宫,一直等到戌时末,小内监才过来传唤。
“圣上今夜吃了酒,你小心伺候。”他见商栩好像不太懂宫里的规矩,悄声出言提醒。
商栩确实不太懂宫里的规矩,他不是侍卫,更不是内侍,听他动辄用“伺候”这个词,怎么着都不习惯。
夜幕深沉,小内监提着一盏琉璃宫灯走在前面,商栩暗暗观察四周,发觉他们一直沿小路绕行,途中连巡逻的侍卫也没见着一个,难道圣上打算秘密与他会面?
常年习武的本能让商栩保持着警惕,惠泽剑在初入宫门时便被扣下,惟愿此行诸事顺利,不用在皇城里与人动手。
到了地方,小内监推门招呼他进去,而后将关上门。
皇帝支颐,侧躺在明黄缎面的软榻上,面色酡红,醉眼迷离,像是饮过酒的模样。
“草民商栩,恭请吾皇万岁圣安。”商栩跪下,叩拜下去。
“你来了。”圣上口吻轻松,似阔别数日的旧友重逢,“平身吧。”
商栩起身,微垂着头,见圣上十七八岁,与阿游差不多年纪,气质体态却截然不同。
天子贵气,若将他比作金银玉石,那阿游便是自然纯朴,如草木之华。
“今日西市比武台发生的事,朕都听说了。”圣上微闭着眼,颇有些审问的架势。
“罪民无意搅扰……”他被戢广坤道破身份,即刻有人向他发难,原本已不在乎的东西,在当今天子面前,依旧难以启齿。
皇帝摆了摆手:“你且说说,为什么要来见朕。”
“中道二宗从四代以来,掌门继任皆由朝廷颁旨首肯。今五代任青霄掌门病危,将掌门令传于六代弟子萧闻歌,不想派中有人趁机挑起内乱,草民特请圣上降下恩旨,助我东曜肃清上下,永保无虞。”
皇帝听得老神在在,半晌没有开口,商栩甚至怀疑他是不是睡着了。
“不是什么大事,待朕明日下朝,便给你拟一道旨。”
“多谢圣上恩典,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轻咳一声,挥了挥手,外面等候的小内监推门进来:“圣上乏了,贵人请回吧。”
商栩点头,行了礼,准备随他退出殿外。
“商卿。”皇帝突然开口。
商栩停住脚步,初次听见这称呼,险些没反应过来。
“白衣很衬商卿,你穿着,比他们
好看。”圣上迷迷糊糊的,眼瞧着睡了过去。
“贵人,请吧。”小内监提醒着。
商栩走出门外,清冷夜风拂面,方觉松了口气。天子一言九鼎,待他明日领了旨,就能离开章雒返回东曜,若脚程再快些,说不定还能追上阿游他们。
“我叫容和,贵人在宫中起居,有事只管吩咐我。”小内监报上名姓。
“不劳烦大人,我等江湖草莽,有人伺候反而心里不安。”商栩道。
“说是如此说,倘若怠慢了,贵人不怪罪,圣上要怪罪。”容和不知是笑了还是没笑,他身上透露着与年纪不相匹配的沉稳与淡定,叫人看不准、猜不透。
容和将商栩原路送回后,又默默退下。
此时夜色已深,商栩躺下歇息,触手可及的被褥、枕头,皆是金银绣线、华贵丝缎的面,可在他看来,还不如北虞部粗糙的皮毛毡毯。
居北关下一别数日,他总觉得不习惯,遇上阿游之前的二十余年不也过来了?怎么他一时不在身边,心口就似有硬物梗着,别说一日两日,哪怕一两个时辰都格外难熬。
终于挨到天亮,容和敲了敲门,商栩应了一声,即刻又是一群侍女、内侍涌进来,端水倒茶,伺候他洗漱用饭。
“容和大人,圣上何时下朝?”
“贵人莫急,圣上临朝听政么,事少则早,事多则迟。”
又是一番滴水不漏的话,商栩索性不问,姑且等着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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