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魔的杀戮(2/2)
“司,司羿大神?”
……
阿大挑着一担子刚熬好的泥巴浆糊,一边在自家十分不牢靠的篱笆墙上刷来刷去,一边垫起脚又冲空荡荡的鬼街街口望了一眼,碎碎念道:
“真是奇了怪了,这么晚了,怎么上了中街看热闹的鬼没一个回来的……”
不高不矮的泥巴墙完成的时候,刚好有个一跳一跳的羊角辫从墙下路过,阿大探出半个脑袋,冲拿着糖画儿的小姑娘招呼道:
“阿宝,你哥哥回来没?”
小姑娘狐疑的四处瞄了半天,这才仰高了头,看见泥巴墙上伸出的半个头。
闻到鸡蛋米浆的味道,阿宝好奇的往前走了两步,伸手戳了戳刚糊好的泥巴墙,随口回话道:
“大哥哥?我听小野说,他是和你一起回来的啊!”
“先前是这样没错,可后来二少非闹着带他去出去玩,也不知去了哪儿,怎么这么晚还没回来?”
阿大放下挑肩膀的担子,将满是泥巴的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急急地准备脱下围裙,出门去找。
出门倒洗脚水的圆脸小鬼正打着大大的哈欠,闻言,一边放下洗脚盆,抻了个懒腰,一边冲阿大嘿嘿笑道:
“嘿嘿,阿大,我可是听说阿宝的哥哥成了那二少的新欢,你管人家小两口去哪儿呢?”
“你说什么啊小圆!我大哥哥,他!”
阿宝瞪大眼睛,含着糖画儿的嘴巴嘎吱一声,脆崩崩将小毛驴咬掉了尾巴,她一口吐出嘴里的糖,急急的问,似乎十分接受不了大哥哥与二少有牵扯。
“呀,那不是二少么!”
小圆脸努努嘴,弯腰捡起脚盆,站直身子间,小姑娘已然冲了过去,瞪圆了眼睛叉着腰,气势汹汹地拿着手里的小糖画,挡在溜鸟的金衣少年前,指着人鼻子怒道:
“坏蛋!我哥哥呢?”
肩上的魔鸟飞了出去,站在阿宝的手背上,一口将小姑娘剩下的糖画吃了一半,阿宝张大了嘴巴,看着手中只剩个屁股的小毛驴,还未尖叫。
二少反应迅速的将魔鸟一把抓了回来,一边捧在手里警惕的藏到身后,一边冲阿宝不耐烦的随口敷衍道:
“啥玩意?你哥我哪儿知道,问你妈去!”
阿宝哇的一声将毛驴屁股扔到少年身上,卯足了劲顶起头,作势要往二少身上冲:
“……你,你还我哥哥!哇!还我小毛驴!”
阿大赶忙上前拦住小姑娘,急急解释道:
“二少,有苏!阿宝说的是有苏!”
二少这才放下手中瞄准的弹弓,一把将魔鸟嘴里的毛驴屁股拔了出来,好心好意的递给阿宝:
“早说啊,自己人啊。”
阿宝气红了眼,狠狠拍掉递过来的糖画,一边跺脚狠狠的踩,一边拽着金衣少年挂住的衣兜,满脸愤愤道:
“你,你,谁跟你自己人,你把我哥哥弄哪儿去了!”
“我也找他呢,说个话还能跑没影了,什么毛病!”
金衣少年无奈的耸耸肩,冲飞到地上啄糖的魔鸟吹了个好听的长哨。魔鸟儿还未扑腾着翅膀飞回少年的肩膀,就被迎面狂奔的萝卜精,撞晕在地。
“喂!你撞到我的鸟儿了!”
萝卜精回头吼了声对不起,接着不管不顾的往前跑,头也不回的冲众人哭爹喊娘道:
“出事了!鬼街要遭殃了!快跑啊!”
阿大一头雾水的拦住又一个嗷嗷狂奔,一路狂吠的狗妖,奇怪的问:
“怎么了这是?”
“不知道!嗷嗷嗷!只听说今晚的祭祀邪门的很!所有的妖精鬼怪都被吸到天上去了!汪汪汪!一声都没吭!!”
平日学人穿衣打扮,很要面子的狗妖一口将阿大拽住自己的裤腰带咬断,光着屁股头也不回的往前跑了。
后面又飞来一个大南瓜鬼头,它急急的在空中荡来荡去,口齿不清道:
“灯笼!大灯笼!好多好多大怪兽!这这这已经到药店了……下一个,就是鬼街!
“跑啊!!”圆脸鬼扔了脚盆,甩开拖鞋,光着脚丫子跑了。
“怎,怎么会这样!”阿宝瞪大了眼睛,空荡荡的街口突然涌出一堆逃命狂奔的妖精。
整条鬼街上的居民从尖叫声中惊醒,不明所以的跟着声势浩大的逃跑妖精们一路往前跑。
还未跑多远,大地便震动起来,山崩地裂的晃荡让本就残败的破路向四周一块一块的裂开。
裂开的路面翻出许多泥土,里面挣扎着爬出许多巨大的獠牙恶兽,它们一路狂扑追赶着逃命的鬼群,一口吃掉跟在鬼群后跑得慢的妖精。
吃饱了妖精的魔兽慢慢聚拢,变成一股滔天的魔气,贪婪的吞噬着所有。得了妖力鬼魄的魔气逐渐变作一具烧焦的黑骷髅,那双骷髅眼眶在月夜里闪动血红的光。
拥挤的鬼街早已没了声音,寂静空荡的长街没有留下一丝残魂的气息。
高大的黑骷髅转动着巨大的脑袋,它站起来四处张望,黑色的翅膀骨头几乎要刺破低空天穹。那双通红的眼睛宛如冒火的岩浆,慢慢转向十字街口。
—— 那里有一棵参天的千年老槐树,枝繁叶茂,盘根错杂。十几米的树根下有许多侥幸逃出去的鬼,正缩紧了身子瑟瑟发抖。
“槐树爷爷,我们会不会被吃掉啊呜呜呜!”
“我还没找到我的生魂,我还不想魂飞魄散啊!”
“呜呜呜,我还等着回魂,和我相公成亲呢!”
“大家别怕,亥时钟声一响,封印日就开始了,盘古大神会保佑我们!”
没有人回应黄皮老头,垂头丧气的鬼们纷纷抱头痛哭,死气与绝望弥漫在本就黑黢沉闷的地下。
“还记得盘古大神是怎么封印木祖巫句芒的吗?”老槐树拍了拍冒着鼻涕泡的小萝卜头。
“我知道,我知道!一二三,木头人,四五六,变哑巴!”小南瓜头高兴的举手抢话。
“对,就是那样。从前,有一个拿着斧子的神……”
老槐树讲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从盘古开天辟地开始说起,他绘声绘色的描述着盘古大神将十二祖巫封印的故事,广为流传的故事里,封印之力会再次降临。
于是,没有鬼再瑟瑟发抖,等待被吞掉的命运,他们满怀希翼地期盼钟声的来临。
希望,是唯一能战胜恐惧的东西。
谎言,总能安定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