涛涛洪流(二)(1/2)
郑夕闭着眼恩了一声:“挺乖的。”
他没有再说话,风轻烨小心翼翼蹑手蹑脚过去看看,发现他已经睡着了。
大概是最近真的太累了吧。
郑夕又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穿过一个长长的走廊,看到一只白凤被钉在石碑上,从胸口钻出了一棵树,树上结了好几个花蕾,含苞欲放。
他一惊,急匆匆地冲过去,想将那只白凤摇醒,甚至试图去拔胸口的树枝。
“凡人也想撼动?”
那只白凤睁开了眼睛,眼里是碧波横生,风情万种。
郑夕将手停了下来,有些拘束地往后退了一步:“我以为……我以为是我一个朋友,抱歉。”
白凤笑了一声:“怎么?这天上地下,还有另一只白凤?”
郑夕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有,就是……丑了一点,傻了一点,天天想着偷吃东西……当然,他平时……都是麻雀的。”
白凤笑得垂下的羽毛都招展了起来:“麻雀?凤凰?你在做梦吗?凤凰又怎么会是麻雀,麻雀又怎么会是凤凰?怕是你梦得不轻。说来倒是奇怪,我这满天神佛也来不了,怎么会让你这个人进来呢?哎呀呀,真是不可思议。”
郑夕听他笑得背后发凉:“抱歉……我马上离开。”
白凤垂下了眼:“你走不了的,这里难进来,也难出去,必是心里郁结,抉择再三,才有可能来了我这,你给我说说,你那只凤凰好不好?好在何处?不好又在何处?”
郑夕见他眼睛一下子犀利了起来,似乎要看透他浑身上下,只得往后又退了一步,盘腿坐下:“如果没有遇到那只凤凰,或者……我的确是个普通人。”
他将两个人的初遇,再续,以及现状吐得干干净净,随即他看到那只白凤头顶,似乎有一个标记。
像那些病人头上倒悬着的树。
郑夕诧异地伸手指着:“你……你头上也有!也有那个标记!”
白凤挑了挑眼:“啧,我大概知道了。”
郑夕并不明白:“您是……”
白凤挠了挠自己的下巴:“没什么,这天下又不是只有那只赖皮蛇会,要解决也容易,他既然用驱木术,那放一把南方火不就完了,有多少树都得烧得干干净净,你说可好?”
郑夕恍然大悟:“那……怎么求南方火?”
白凤歪着头:“咦?你我非亲非故,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为了你那个什么天下苍生的梦?你要拿什么跟我换呢?”
郑夕喃喃:“换?我……我已经没什么能换了。”
白凤面带微笑:“能跟我换的人太少了,少到我都不舍得出去。”
郑夕试图去口袋里掏桃核跟死生笔:“我……我的确没什么能换,我这条命您看得上吗?”
白凤摇头:“嫌弃你。”
郑夕刚想说什么,立马就被白凤丢出了梦境,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身子一动,原本趴在他被子上的风轻烨立马也醒了,滚了好几下差点掉下床,只得悄咪咪地拍着翅膀:“怎么了怎么了?做噩梦了?”
郑夕胸口起伏得很厉害,随手一抓将风轻烨倒提了起来:“你……你能变成凤凰吗?就现在!”
风轻烨不理解:“变是能变……是有什么要紧事吗?要不要我回趟地府让判官把我身上的咒先解了?”
郑夕拼命摇头:“不用!快变!”
风轻烨轻轻啄了一下他的手指,郑夕将他放下,他犹豫再三,还是依言变成了凤凰,只不过是人形的样子,双腿枕在被子上跪
在他面前,眉眼精致了不少,顺滑的发丝间有淡淡的光晕。
郑夕又在那摇头:“不是这个形态!”
风轻烨咬了咬唇,立起身子往后挪了两步,免得等下压到郑夕。
他变成鸟形后,半张床都被占了。
郑夕摸着他的羽毛松了一口气:“不是他……哈……还好不是。”
他让风轻烨枕在自己腿上,声音略带了疲惫:“我梦到还有一只白凤,被钉在……”
风轻烨咦了一声:“不可能啊。”
郑夕一愣:“为什么不可能?”
风轻烨两只爪子抓着床沿,小心站起来:“因为凤族的族谱里明确写了的,我的名字旁边特地有一个白字,其他凤凰都没有,我问母后怎么回事,母后说我是唯一的白凤凰。”
郑夕见他极其认真,眼里掺不得半分虚假:“那怎么会……他也说了,天下只他一只白凤,我还与他争论了……明明……明明你也是啊。”
风轻烨嘭得一声又变回了麻雀:“不清楚,难道有脱离凤族的凤凰吗?他跟你说了什么呀,让你这么紧张。”
郑夕整个身子靠在床头上:“他说驱木术又不止赖皮蛇会,南方火便能一把烧了。我问南方火怎么得,他又嫌弃跟我换……便把我赶出去了。”
风轻烨思考了一下:“南方火……五行是按东西南北中对应的,东木西金南火北水中土。水生木,木生火,水火相克。这么说来,的确放一把火能解决了。”
郑夕刚想问,又听着风轻烨沮丧的声音:“可我偏偏不会火。”
郑夕一愣:“你不会火?”
风轻烨有些委屈:“嗯,从小到大,只要我试着驱火,尾巴尖肯定要被烧,母后就让我别学了,说烧完就成光屁股凤凰了。自你认识我以来,可有见过我用火的?”
郑夕一想到那个场面,没忍住扶额,叹气躺回去:“太难了。”
风轻烨小心翼翼蹭过去:“要不……我去喊我大哥?”
郑夕揉了揉他脑袋:“再说吧。”
他刚想闭眼继续睡,就听到风轻烨声音很轻地念了一句。
“真好……你还愿意跟我说话。”
郑夕听到后愣了刹那,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闭上眼后再也梦不到那只白凤了。
第二天醒来,郑夕掀开衣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肋骨,已经没有昨天那么明显了,他心想大概是风轻烨又去地府求情,给他宽了些许阳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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