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死而生(1/2)
龙血在沸腾, 肉眼可见地升高温度。
重制后的不明混合物, 淌入加西亚破损的躯体中,在倾倒干净后, 水晶瓶应声而碎。
不能留下任何可以被追查的证据,龙血的使用方法多种多样, 但如果用作暗元素的处理,很容易联想到最近一头突如其来却莫名消失的龙。
阿芙拉紧紧盯着冷汗不止的青年。
在金色粘稠的液体接触到暗元素和破损躯体的刹那,便迅速渗透,浮起一层淡淡透明的金色薄膜。它们像熔浆一样, 翻涌、冒泡、燃烧, 并迅速涌入身体的每个部位——从内脏涌向四肢百骸。
青年苍白的面容染上了一层不正常的红色。
与此同时, 加西亚似乎在忍受着无声的痛苦。
他的肉体温度在随着龙血沸腾,身体发颤, 脸色时而惨白一片, 时而通红得犹如煮熟的虾子。变得阴怖异常。
额上的青筋暴起, 像忍受着滚烫的烙铁,泌出的汗水很快浸湿了身下的石床。
成功了吗?
这个念头才刚刚升起, 下一秒,还在痛苦忍受的青年忽然剧烈抽搐, 无力仰高脖颈,仿佛想从某种挫骨的痛苦中挣扎出来。
但很快, 他又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瘫软回了石床。
消失大半的脏器还漂浮着大量的暗元素, 似乎察觉到了龙血的威胁, 此刻暗光大盛。
加西亚的身躯不停颤抖,肌肉痉挛。
这是比烤制更加痛苦的折磨,但龙血霸道的效果也在显现。
原本像寄生虫般侵蚀的暗元素,在龙血前显得不堪一击,在接触瞬间就立刻飞灰湮灭。
阵阵汽化的黑烟,从躯体和残破内脏的表面升腾,阿芙拉眼睛眨也不眨,目睹着龙血驱离暗元素的全过程。然而龙血霸道之余,也在摧毁着本身就破损的脏器——人鱼泪,以及融合的手法,将原本压制住的龙血再次解放了出来,不再适合人族吸收。
加西亚不仅仅要驱逐暗元素,也必须完全吸收这些蛮不讲理的力量。
他的苦痛,全部收拢在了女骑士眼中。
在加西亚像鱼死去前最后的挣扎般,身体不自觉挺直的时候,她不可抑制地抖了一下。
他会死吗?
阿芙拉沉沉阖上眼,又缓缓睁开。
她不喜欢死亡。
无论是作为宫廷的刀刃进行肃清,或是清理;无论对象是死得其所,还是毫无价值——人死了,就是死了。
就像特里镇的时候,为了治感冒误吃下药性相反的药草死去的内丽婶婶,或者狩猎时失去了肢体,流血致死的年轻猎人。
当死亡在身边发生的时候,尚无法接受死亡。
而杀死同族,则需要莫大的勇气。
阿芙拉近乎彻夜难眠了一年的时光。
当生命消逝时,很难说服自己那是一个罪恶滔天的人,或者为了推脱罪恶感寻找一个合理的解释。现实绝非演绎,不是贵族们喜爱的那些戏剧中,义正言辞举着道具做的剑,对死去的角色大喊“犯下了罪就应该受到惩罚”的正义使者。
挣扎抽动的临死者,干嚎祈求的生动形象,才构建了死亡的真正篇章。
作为宫廷的种子,女骑士来不及思考。
由于只有骑士与军队,且不是神教执政,当出现职业者罔顾性命随性作恶的事情时,各大势力便会各自发布清理余孽的任务。
如果这些职业者不属于任何一家大势力,那么就由宫廷进行肃清。
放目看去,任务除了清理,只有肃清——祖尔帝国延绵百万年,是人族最庞大的帝国,拥有辽阔的土地以及数不胜数的王公贵族。肉一直在腐烂,不清理便会滋生腐肉。清理腐肉的时候,什么都不要想,什么都不要细想……
不找理由,不找借口,只见证他们的死亡。
大多数时候,人在死前都带着极度的惶恐和害怕,但其中也有例外。
阿芙拉印象最深的是一位诡术师。
这一门职业鼎鼎有名,类似于母亲在威胁不听话小孩时的“狼外婆要来抓你了”话语,换成“诡术师要来了”,也没什么问题。几乎相当于专精秘法的盗贼,是狡诈和邪恶的代名词——口齿伶俐,侃侃而谈,极其擅长诡辩和洗脑。
传说当年为深渊使徒带路的人,就有不少灰色地带的诡术师。
至少阿芙拉见过的诡术师中,有诙谐幽默的疯子,也有阴险狡诈的恶人,温柔可亲的隐世者,以及胆小怕事的小可怜。
那位诡术师,是唯一一个死在她刀下的诡术师,
宫廷的肃清令中很少出现诡术师这门职业。他们的职业本能,就让他们几乎可以不留一丝痕迹,完美脱罪。
但这位诡术师行径疯狂,抽干了一个小镇全部生命的血,只为养一头喜爱人血的混血蛇女。导致包括派驻法师和骑士在内的数名职业者的死亡。
肃清任务比清理任务更加艰巨,因为清理任务大多是集体行动,由强大的职业者带队,清理一些过于腐坏的贵族;而执行肃清任务的时候,就算组成小队,谁也不知道敌人真正的实力有多强。
将一人一蛇逼进绝路时,英俊的诡术师正温柔替蛇女戴上洁白的花朵,吸食人血的蛇女柔顺趴伏在他的脚边,竟然透着优雅的宁静。
他没有夸夸而谈地洗脱罪行,也没有试图诡辩他的行径,更毫无炫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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