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1/2)
没有找到像样的出口。
阿芙拉试探了所有可能的黑色轮廓的缝隙, 直到内心最后一丝希望被抽空。半天下来, 他们停留在最初传送的地方。交错的巨大树根交错在脚下,距离真正的地面很远, 虬结且毫无一丝生气。
除了腐烂黑泥外,几乎没有一块能够称之为土地的站立点。
他们被木头包围。
艾塞亚直立着, 像一名无所事事的围观路人,就算同伴在寻找出路,也牢牢钉在原地一动不动。他面具下的脸和神情毫无异样,脚底稳稳当当,除了最开始狠狠吐了口气外, 现在近乎自虐般残忍的冷静。
在这密集的巨木包裹下, 这样异常的冷静和镇定,透出一种威慑人心的信服感。
东部氏族、南部氏族、北部氏族以及西部氏族都临近不可逾越的深域之地。
没有人敢深入魔域深处,魔域山腹或荒野的最隐秘角落隐藏着足以虐夺生命的东西,魔域尽头被黑暗笼罩, 鬼哭狼嚎和违反常识的神秘威压从最深处扩散而出,不如让它们继续安然沉睡。
弗蒙将魔域从丹加环分割出来, 隔绝进时空另一端的时候, 不知道有没有知晓,魔域最终会与不知名空间重叠在一起互相连接。
这里和暗夜坟场不同, 仿佛一处遗忘在最角落不被人所知的地域,头顶的苍穹依然安静, 周围却只剩下冰冷的死寂。
阿芙拉抬头望了眼永夜, 心中的不安越来越浓厚。
“你认为, ”她入神思考了一会,斟酌词汇,询问一个隐约的猜测,“我们有可能在魔域深处吗?”
艾塞尔终于有了动静,目光似乎有些涣散:“有可能。”
阿芙拉最初以为这位青年比自己镇定,现在她觉得对方有可能只是困了。
坎贝尔的古老血脉有着狭长俊秀的半张脸,下巴弧度干净细致,颀长无声。此刻视线集中在阿芙拉身上,倒比骑士还要高上一些。
阿芙拉的身段本身就很高挑,骑士中能比她高上半个头的,就只有加西亚了。
艾塞亚的视线越过阿诺德,转移到她身后一杆巨大树干上。
青年忽然伸手向最近的一棵木头,其实这群没有枝叶的树木死死纠缠在一起,已经分不清它们的主干。
阿芙拉立在稍远点的位置,眼睁睁看着艾塞亚制造的动静。
他比想象中更加聪明,掌心隔着一层安静的魔力,徒手拆开了树木外皮。
里面什么也没有,和普通的树干一致,也没有惊起多余的动静,粗壮的树根悄悄潜伏着,并不是掩藏的活物。
青年没有停下,似乎想向内挖掘更深。
“等等。”阿芙拉出声打断。
蓦然间,黑暗中像有事物从死寂中苏醒,在缓缓滋长,阿芙拉心中再次涌上不怎么美好的感觉。
她出声制止,艾塞亚也就停了下来。
他们待在不够宽阔的小空间中寻求出口,作为经历了无数战斗的战士,聪明地没有跳上树干最高处去眺望四周。艾塞亚虽然懒惰到不想动脑,却也不想惊动阴影深处的东西。
乌鸦,或者阿芙拉之前对危险的敏锐程度,所有人有目共睹——如果不是知晓蛮兽本身的特性,恐怕会以为超等蛮兽处于乌鸦的控制之下。
她几乎能在危险发动的刹那察觉出端倪,这样的战士十分罕见。
如果一名战士能做到提前察觉危险,那么本身的武力值应该翻上两番,加上对方闹出的动静,以及阿诺德对其的重视程度,让其他氏族不得不考虑更多。
阿诺德确实笼络了一位过于出色的战士。
艾塞亚和其他魔族不同,他是在擂台上当面见过乌鸦真面目的,那时候立在擂台上的乌鸦浑身布满图腾,有种异样美感,等他反应过来,已经立在擂台之上了。
可惜对方头也不回地跑了。
不过后来真的懒得追,以至于罕见遭到长老集团的一致训斥——百懒之中的艾塞亚看清了长老在与超等蛮兽战斗时的不爽咂嘴——乌鸦展现的优点越多,这位老者就越加悲愤。
明明是坎贝尔先来的……为什么最后是阿诺德……
察觉到这点的青年镇定撇开了视线,不想费心费力再听一段时间的指责。
乌鸦不会无的放矢,相反,她脑子聪明,思路清晰,目的明确,且自身能力强大。从刚才起,乌鸦在观察环境,艾塞亚则在观察乌鸦。
所以,尽管只剩下最简单的方法,坎贝尔的古老血脉听取了新阿诺德的意见。
阿芙拉盯着被青年剥开的木屑,艾塞亚并没有挖掘很深,一眼望去和普通的树木一般无二。
但她隐约察觉到,靠近更深处的地方,或许还有一个洞口。
如果不是对空间格外敏锐……
不久,阿芙拉真实感觉到了树木中的不同空间,她摸到了线头,却离门道还差了些距离,于是她朝前走了一步,将手覆在艾塞亚刨开的树干上。
树干缠绕着层层叠叠的藤条,每一根都有她的手臂粗细,艾塞亚毁坏了一部分,阿芙拉从遮蔽的细缝中捉住了门道。搁置之物隐藏在树干之中,被树森然寒冷的树干隐藏,那些让人不适的绝望气息正出自里面的秘密。
遒劲苍老的巨大树干中,藏着一处黑洞。
在空间系的知识中,黑洞的广义指连接未知空间的无主隧道。不过有时候也指时空系数不明显的无主裂缝,空间裂缝永远是有主的更安全,因为释放空间裂隙或者黑瞳的法师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但无主的黑洞就不同了,它们往往出现的缘由不同,而且永远对自身的特性摸不着头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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