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考试(1/2)
两个考试
听张凌歌说,这两年她每年都要长高至少2公分,玲姐姐口里啧啧地说“你这孩子太费衣服了”,然后执意让张凌歌买那套长了几公分的西装裤,“不然你后年面试时还要再买新西装,多浪费啊?衣服长了,可以让店家帮你缀缀边就好了……你得学我这样精打细算,我的住院医年薪只有不到6万刀,打完税后就只有4万多了。要不是省着花,我怎么可能住得起那么贵的公寓?”
第三天天刚蒙蒙亮,张凌歌就穿着过长的西装,跑到Grand Central Terminal(中央火车站)坐上第一班火车,摇摇晃晃一个多小时,来到新乡北边一个小城市。
玲姐姐给张凌歌找的家庭医生,是一个全科加“自然疗法”的老医生。老太太已经快70岁了,每天还要上12小时的班,从早上6点半上到晚上6点半,只是中午吃饭时才可以休息半小时。
老太太的诊所是一个大的“聚合诊所”的一部分,只占里面三间房,包括一间诊断室,一间候诊室,和一间理疗室。
亚米国医学院不限制考生的年龄,每年都有不少四十七八岁甚至五十岁以上的人考上医学院。这位老太太,也是在她工作10年以后才考的医学院,40多岁才生了第一个孩子。现在小女儿还在上大学,她得再操劳几年,给小女儿赚取大学学费和将来的医学院或法学院学费。
这位老医生在小城市里的口碑不错,病人从早到晚预约得满满当当的,所以她高度依赖医学院的实习生。医学院一放暑假,她就忙得连口水都喝不上,现在有学生推荐人来实习,她非常开心——即便是国际生,即便只实习几天,也好过自己一个人忙乎呀!
看见张凌歌熟练地问病史、撰写病历,做基础检查,做出的诊断也很准确,老太太很高兴。中午,她让张凌歌不要去旁边的快餐店买汉堡包随便对付,特地打了个电话,让医药代表送几个果盘和几片三明治,然后一大伙人一起边吃边聊。
亚米国也有医药代表啊?张凌歌觉得很新奇,不过也不奇怪,医药代表这玩意儿,不就是国外传到华夏的么?就是不知道亚米国的医生,会不会也从医药代表手里拿到大笔药物提成?
下午的病人大部分是做理疗的。老太太说,光看全科,赚得不多,累死累活也赚不到二十万刀,所以她才搞了这么一个自然疗法治疗室,每年可以多赚好几万。这样加起来,税前的年收入也能有二十来万了。
和谐医学院临床医学虽然学的是现代医学,但是学生依然要上一学期的中医学。加上“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简单的推拿,张凌歌也能来几手。于是在用仪器给一位扭伤了腰部的病人做完理疗后,张凌歌又给病人做了推拿和穴位按摩——这个学生什么都来得,让老太太医师开心得合不拢嘴。
可惜,这个学生只实习几天,之后就要去城里的圣玛利亚医院做普外实习了。
这边DMV效率蛮高的,根本不像疯狂动物城里的树懒Flash Slothmore那么墨迹……周末拿到Learner’s Permit(实习驾照)时,张凌歌欢快地吐槽着亚米国人的矫情。
“拿到实习驾照,就意味着你可以在有驾照的人的陪同下开车了。”玲姐姐一边在网上帮张凌歌预约路考时间,一边开心地说,“太好了,雅典市可以约到大后天下午路考。”
“雅典市?”
“哈哈,不奇怪,亚米国的地名都是从全世界偷来的,在南边还有个地方也叫中都呢!不过是中都的老式拼法。”玲姐姐笑着说,“我买了,不,应该说是lease了一辆SUV。长租比买车便宜。只需要出几千刀首付,然后每个月付300多刀,就可以开新车了。明天我去取车,后天一大早我们就去潘州。你考路考的地方,就在新乡州和潘州交界处的一个小城市,离我在潘州上班的地方也不远,开车不到一小时就到了。我们先过去,正好你可以熟悉一下路考地段。”
周二上午,玲姐姐使尽浑身解数,终于和张凌歌一起开车逃出了已经塞得水泄不通的新乡。
在高速上,玲姐姐有一句没一句的和张凌歌分享她在亚米国的生活经历。
“我给你找了一个教练,不然路考可能会被刁难。”加速超过一连串大货柜,驶离超车道后,玲姐姐扭头和张凌歌说,“我第一次路考,什么问题都没有,考官硬是没让我过!后来医学院的同学告诉我,要么我就去找个教练,用教练的车去考,这样通过率非常高;要么,我就得穿上白大褂,考官对医生或者未来的医生总会高看一眼的……
“然后那天我就穿了白大褂,用树懒的速度开车、倒车……真的是树懒的速度,我的最高时速不到20迈!结果考官在考完后的评价上写着‘难以忍受的慢’,但也让我过了。”
“哈哈,还有这样的操作呀?”张凌歌急急忙忙地就想翻出自己的白大褂,“要不我也试试?”
“你还是算了,你拿的临时驾照一看就知道不是本地医学院的学生,考官不见得给你面子。还是用驾校的车比较好,他们和DMV考官的关系都不一般……”
“在这里你遇到过种族歧视和性别歧视吗?”张凌歌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当然,大白人主义种族猪还是很容易碰上的,他们会暗地里给你找点麻烦,还有黑人,有时候也会针对华夏人。不过蓝州还好,即便有种族歧视,也不敢太明显。但是千万不要去深红州。我去年去南部几个州面试时,发现医院里几乎没有有色人种。这样的地方,即便你面试上了,日子也不好过。”玲姐姐一边开车一边说,“性别歧视什么的,比国内好多了。至少这边的普外住院医,一半是女性。国内外科哪儿有这么高的女性比例啊!就算是女性比较少的神外,女性占比也达到了3成以上。国内神外的女医生很少吧?”
“嗯,凤毛麟角!”
“对了,知道为什么我让你不要去深红州吗?因为那边真的太恐怖了!”玲姐姐忽然又转回之前的话题,心有余悸地说道,“去年在得州面试完,我就去那个城市的市中心逛了逛。刚准备歇一下脚找地方吃点东西呢,就听见两声枪响!吓得我赶紧蹲下来。其实蹲下来是不对的,应该赶紧跑,但我无法分别枪声是从哪儿来的,怕正好撞到枪眼上……那边的医院,一天收到七八个贯穿伤是常有的事,全是子弹造成的贯穿伤!”
玲姐姐在潘州的新住处,比新乡的好太多太多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