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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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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爸爸的神色不对。卫强一走进院子,张时铭就注意到了。

张时铭把正在院子里做“雪地陷阱”的妹妹拉到一边,商量了好一会儿,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两人正说着呢,顾呦呦跑过来叫住俩姐妹,“张阿姨让你们回房间。”

张凌歌也不做什么铺垫,除了某些儿童不宜的马赛克情节外,她把事件始末一五一十地都告诉了两个孩子,“就因为这些,我和你们的爸爸已经正式分手了,将来也不可能复合。以后他每周可以探视你们一次,你们也可以选择是否接受他的探视……当然,我还是希望你们能接受……不管我和你们爸爸的关系如何,他依然是你们的父亲。”

说完这一通话,张凌歌没有留在房间里安抚两个女儿,而是直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房门吧嗒一声关上后,目光一直追随母亲身影的张时铭,扭头看了一眼妹妹,正好碰上妹妹回视的眼光。两人的眼神在空中交流了0.1秒,就马上避开了。

俩姐妹都注意到,母亲并没有询问她们“你们想跟妈妈,还是想跟爸爸”之类的话,就自主决定了俩人的归属——也对,张时铭和张时诵是母亲16岁后那一系列梦的产物。没有这些梦,母亲就不会找父亲,就不会去研究人造子宫……所以,也许在母亲的心中,父亲的作用和人造子宫容器差不多,都是工具型的。

当然,卫强比一般的工具强多了。俩姐妹长大后,卫强经常一边拿着棍棒追着揍她们,一边数落她们小时候有多难带。张时铭研究过母亲这么多年的学习和科研时间表,知道自己和妹妹肯定是父亲一手拉扯大的,因为母亲根本没有带孩子的时间。

很可惜,卫强的大部分辛酸和苦劳只能靠口述,却无法在孩子们的脑海里留下任何记忆——张时铭和张时诵已经记不得3岁以前的绝大部分事情了……所以说,在孩子幼年时费心费力是没有意义的。付出再多,孩子也不见得能记住,更不见得会和TA更亲近……当然,对于张时铭和张时诵而言,确实和父亲的关系更好。因为卫强虽然打孩子,但他陪俩孩子玩耍的时间也更多。

不过张时铭知道,自己和妹妹与父亲的关系再亲密,未来也会选择跟着母亲。

……

新华集团的孩子,长着天真的脸,做着莽撞的事,但同时,也都有一颗成熟的心。

从记事起,张时铭、张时诵就是听着政治经济、社会文化、阴谋阳谋、商业布局长大的。虽然大人们不会在她们面前谈论秘事,但是在哪儿要搞一个几十亿、上百亿的投资,一个项目应该怎样从概念变成现实之类的讨论,依然不会特意避开她们。所以,从小她们就知道应该从哪个角度去了解世界、分析世界和改变世界。在各种宏大事件的熏陶下,张家姐妹和其她集团员工的孩子一样,成为了现实主义者。

与此同时,这些小现实主义者,也是有理想和梦想的——新华集团,也许聚集了这个星球密度最大的理想主义者。这些理想主义者不仅在梦想的指引下,脚踏实地的建立了这个庞大的商业帝国,而且把梦想传递给了自己的孩子。

这就是为什么母亲和父亲分开后,张家姐妹一定会跟着母亲的原因。

从现实方面想,母亲拥有的资源远非父亲可以比拟。虽然母亲说,以后也会帮父亲拉拉活儿,但张时铭知道,母亲的界限感非常清晰,在她的心目中,至爱亲朋和路人之间有道鸿沟。因此就算她会帮父亲,对父亲事业的帮助也不会太大。也就是说,如果张时铭和张时诵跟了父亲,未来施展的平台顿时就会变得狭小。

当然,更重要的是理想因素。

现在的孩子,都是用“网络培养基”培养出来的。很多人刚学会认字,就已经开始上网冲浪了。因此,很小的时候,张时铭就知道集团和外面的世界不一样。随着年龄的增长,这个认识不断地被强化。

不说别的,光说女孩子的初/潮/吧。在外面世界,女性的月/经和初/潮都是必须藏着掖着的羞耻之事,但是在集团内部就不一样了。第一批人造子宫培育出来的孩子,已经有不少人来/月/经/。放寒假前,集团学校搞了个盛大的庆祝仪式,冯晨夏等高层也出席了。在这个庆祝仪式上,老师们祝贺这些女孩子进入青春期,鼓励她们展望世界;医生们讲了卫生知识,讲了人造子宫原理;冯晨夏等高层也给她们描绘了集团的发展前景,告诉她们,她们不仅可以成为科学家、政治家、军人和文艺工作者,未来还可以拥有整个世界——在这个庆祝仪式上,没人说什么“女性要自尊自爱”的屁话,只是给这些女孩子描绘了一幅壮美的蓝图,告诉她们,从天空到海洋,都是她们的舞台!

作为一名已经有且被强化了女性意识的女孩子,张时铭越来越不能忍受外面世界的龌龊,包括网络世界上对女性的恶意。她知道妹妹和自己一样,就为了这些理由,也不可能选择父亲卫强。

张凌歌和卫强分手,最痛苦的人是陈匀。

第二天一大早,卫强把一辆大货车开到胡同口,然后拖着小平板,打算把放在垂花门和倒座房之间窄院里的雕塑,都运回环铁的工作室。让女儿打开二进院子的废弃雕塑仓库时,卫强看到了小家伙的沙盘。他回头瞥了一眼没有一丝惧色的俩女儿,没有说什么——不仅自己知道,小家伙们也知道,现在卫强已经没有资格拿着大棒揍孩子了。

物是人非啊,卫强难过的几乎要留下眼泪。

“你们回自己的房间玩吧,外面冷,别冻感冒了。”陈匀挥挥手,把面无表情杵在院子和回廊的小家伙们都打发走,然后拉着卫强就进了餐厅,“陪我喝几杯吧,我心里难受。”

“陈叔叔,我对不起您。”卫强和陈匀已经不是准翁婿关系,自然不能叫陈匀“爸爸”。他收起了桌上的酒瓶和酒杯,“您别喝酒了,我不能让您再出事。”

“唉,怎么会这样呢?”陈匀抱着头低声啜泣,“你和小凌在一起,我和你张阿姨对你就有责任……如果我们多提醒你几次,也许你就不会着了别人的道。”

卫强的眼圈也红了。事情发生后,他的脑子到现在还是懵的——有的时候他会想,干脆就这么破罐子破摔吧。四合院以外的男人,过得那么潇洒,也没有受到什么指责,凭什么他就得这么委屈自己?现在自己也才31岁,重新找个女人,生个和自己姓的孩子,让女人待在家里带孩子操持家务,自己依然是个世俗意义上的成功男人;有的时候,他后悔得恨不得死去,非常怀念以前平静祥和的生活。

但是往事已不可追。现在卫强只有往下跐溜,和攀着悬崖壁、凝视万丈深渊这两种选择。堕落的诱惑太大了,下面站着那么多快活的男人,自己对抗万有引力的任何举动,在他们看来都是笑话。

卫强最恨的,是自己的那个中学同学。不过这个家伙被蔡老板的人打残后,已消失了踪影。现在,不管这个人是死是活,烂摊子都得卫强自己收拾。看着悲伤得无以复加的前准岳父,卫强实在忍不住,也坐下来哭了。

送走卫强后,陈匀的心情还是非常糟糕。他给张全发了个短信,让她下班后也回四合院,说自己想和她聊聊。

吃完晚饭,陈匀把张全拉回房里。关上门后,他就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地瞪着张全。张全知道卫强的事儿对陈匀的打击很大,她担心地看着陈匀。

“还有2个月,我就退休了。”陈匀挪开眼光,无神地看着虚空,“你比我还大一点,今年也满60了……最近,我总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太好使,心里也老像堵了一大团棉花……这个世界,其实根本没有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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