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2/2)
傅瑾生这才放开她,让她上去,出发去机场。
回到房间时,阿婆抬头问她:“人走啦?”
“嗯,走了,”
“那孩子,对我们鱼儿不一般呐,是不是喜欢鱼儿来着,啊?”阿婆握着遥控器,拉着顾鱼的手问,神情里除了开心还有藏不住的担忧。开心的是若能有这么个好孩子真心待着顾鱼,她就算走了也能安心。担忧的是这孩子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他们家的人会不会欺负我的小鱼儿。
“阿婆,我就是去送送人家,”顾鱼以为是她刚刚下去太久了,阿婆在这瞎猜。就拍了拍她的手笑着说。
“你啊,阿婆年纪大不假,老眼昏花,可是啊,心不瞎。”老人家撇着嘴说道,“他对你那般……,不说了,我们小鱼儿若是喜欢那就是这天下最好的”她抬手摸了摸顾鱼的头,止不住的心疼。孩子跟着她吃了这许多年的苦,她也盼,也盼着啊,能有个知心人能护着她一生。
“阿婆,出来玩你开心吗,”顾鱼起身,坐在她身侧,挽着阿婆手弯问道。“阿婆若是觉着累,咱们就早点回家,小鱼儿在家里陪你,”
顾鱼年轻,感觉不到累。虽然路程很缓,但也怕阿婆受不了。
“开心,哪个老人家有阿婆这样的福气,能有鱼儿这么个好孩子,”她走在乡里,人人都羡慕她得了个好孙女,只有她自己暗地里对孩子只有止不住的愧疚。“只是,你常年在外,以后工作了怕是更没有时间,我们若早点回去也好,在家里待着阿婆给你做好吃的。”
“好,”于是顾鱼取消了最后一个城市的旅行计划,带着阿婆回了家,老人其实比任何人都恋家。
夏季的8月
一则横跨娱乐与商业的新闻在沉闷的夏季里投下了一颗惊雷,街头巷尾、茶余饭后,所有人都在讨论傅瑾生的“异地恋”。发布新闻的不知名报社,因为这则独家新闻瞬间成为了炙手可热的娱乐媒体报社,报社的所有成员都在沾沾自喜,对毁灭性末日的到来毫不知情。
华宇办公室
傅瑾生不停的翻动手上的报纸,眉头紧锁。大大的标题“傅瑾生远赴西安密会女友”冲击着他的眼眸,翻滚成了化不开的浓墨怒气。
“怎么回事,”他捏着报纸,压着怒气问赵裕平。
“这是家小报社,不知天高地厚。”他弯身回答,以往任何跟傅瑾生有关的新闻,所有报社都会事先上报华宇过目。这次的小报社怕是想火想疯了,才把手伸到傅瑾生身上。
“去,想要新闻是吧,”他站起身,眉眼狠厉的吩咐,“让他们知道什么才是新闻,”
“是,”傅董动怒了,怕是小报社不止是关门这么简单。
傅瑾生抬手让他下去,复拿起报纸看。置于桌面的电话响了起来,他转身低头瞧,下一瞬间就接了起来。
“傅瑾生。”他还未出口,对面的人已经讲话,“新闻的事没给你惹麻烦吧。”她是在宿舍的微信群里看到的,依旧是周念真分享的八卦,她们在热烈讨论的时候她拿起电话打给他。
“不怕,没事的,不要紧。”他舒缓了心情,轻声跟她讲着。不麻烦,怎么会麻烦呢,他倒是想要这个麻烦。
想是报社存有最后的畏惧之心,不敢完全暴露。所以报纸上顾鱼的身影很模糊,只看得到是个女孩子,倒是傅瑾生清清楚楚的看得见。
“那就好。”
她不知道接着说什么,她一直都是话少的,所以讲完这句话就静了下来。
“到家了吗,”
“嗯,刚到。”
“顾鱼,”傅瑾生叫了她的名字。“如果……”他没接着说下去。
“什么,”没有听到后面的话,顾鱼轻轻的问道。
傅瑾生笑了,她应当是不愿意的,不愿意为了他曝光于人前,于是不再接着说。
傅宅
陆芷颜拿着佣人递过来的报纸,仔细的研究照片。想看出一些蛛丝马迹,奈何实在看不出,就拿起电话打给了儿子,得到的还是一样的答案。又打给小儿子,傅瑢生表示他也很好奇但不知道啊!
今日采访安洛的记者,都不约而同的用上了强颜欢笑四个字,顺便再加上傅瑾生新欢小三的话题,一时引起极大关注。网友都说,除了安洛。这该是第二个跟傅瑾生有绯闻的女子了,让人好奇是哪位明星。
齐恬用力的攥着报纸,隐约觉得照片上的身影有些熟悉,她似乎见过。她不相信,傅瑾生怎么可能会有喜欢的人。她误以为他身边没有人,才不紧不缓的慢慢来。不过……她抬手将散落的发夹到耳后,抬起做着精致指甲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抚平了皱起的报纸。不过是个不入流的红颜知己或消遣的东西罢了,如果真那么在意,也不会这般见不得人。
华宇集团不回应这则新闻,一方面是因为华宇从来不会理会这类娱乐新闻,二则管理公关信息的人员是确实不知道傅董带的到底是何方人物,傅董也不曾给过任何指示,所以依旧冷处理。
而那家小报社随着夏夜的风消散在了无边无际的谈资中,悄无声息。
清晨的太阳凉凉的洒向四方,顾鱼在院子里,拿着花洒不紧不慢的给院里的松花树浇水,花洒里装的是阿婆存的淘米水。院子里有两颗松花树,一左一右繁茂的立着。剩下一点,她随手倒在了矮墙上的那一盆芦荟。放下花洒,她轻轻掰下几片芦荟,芦荟开了一整盆,都挤在一起了。
“鱼儿,小鱼儿。”
“哎,”
“怎么了,阿婆”顾鱼抬手,用墙上的毛巾擦了擦手。
“你来看看,喜欢吗”老人家邀功一样拿着那东西在小孙女面前晃了晃。
“阿婆!您什么时候做的啊,”顾鱼惊喜的问,拿过了那一串风铃,是渔网线和各种形状的贝壳做成的风铃,站在厅堂,一阵穿堂风吹过,风铃响起一阵碰撞的声音。并不十分叮当悦耳,却是夏季的风和海浪亲吻的声音。
“阿婆去海边捡的贝壳,每次好看的都不多,攒了几次才有的。”她笑着说,海离家不远,她偶尔会去走走捡捡。
顾鱼摸了摸每个贝壳的纹路,每个都不一样,但每个都独特又美丽,顾鱼小时候也捡过不少贝壳,但都没有这么好看的。
“阿婆,谢谢你,”她摇了摇风铃,开心的笑着,“我去把它挂起来,”
她噔噔噔的跑到房间,将贝壳风铃挂在了床边。站在边上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心的用手指拨了一下。
顾鱼走在路上的时候,碰到了李家的儿子。晃悠在路上,一副痞样。抬头见了她,规规矩矩的收了脚,挠着头问好。顾鱼笑了笑,他也跟着傻笑。他俩是小学同学,顾鱼还记得他那会儿拿着一块钱纸币砸在了她身上,嘲笑她:你们家怎么这么穷,你又没爹没妈,我们家有钱,一块钱捐给你了。后来渐渐长大,他见到顾鱼都不敢直视她
小年带着孩子们过来玩的时候,顾鱼突然想起了什么。到房间里拿出了相机,教了小年一会儿,就让他帮自己和阿婆拍张照。
顾鱼挽着阿婆,让她坐在木椅上,她站在身侧,笑着看镜头。
小年不太会,但每拍一张都笑着说鱼姐姐好好看,一群小孩子看了跟着起哄。
顾鱼摸了摸他们的头,拿过相机看。照片里,她将长发编成了松松的两个麻花辫,垂在身前,耳边夹着一朵院子里新采来的花,穿着一条白色的吊带长裙,笑着站在阿婆身边。阿婆带着南江老人特有的花头巾,穿着一件藏蓝色的短衫,左手执着蒲扇,右手牵着顾鱼,慈祥的笑着。
顾鱼按了收藏,这是她跟阿婆这么久以来最正式的合照了。
时间过得不快不慢,顾鱼提前了几天回学校。她收拾行李的时候,阿婆坐着看她,她走到哪,阿婆的眼睛就跟到哪儿。顾鱼看着老人家眷恋不舍的眼神,差点哭出来。阿婆笑她,小时候哭了那么多,长大了还哭呐。
顾鱼走前一晚,跟阿婆睡一起。不停的叮嘱她各类事项,事无巨细,想到什么说什么。只把阿婆说的笑着说她小唐僧。她在外人面前,从来都是寡淡清冷的,唯有一个阿婆,她悉心呵护着。
傅瑾生不期然她会提前回来,直到她俏生生的站在面前,一颗心才实实的落了地。顾鱼因上次的事,试着劝他不要再大摇大摆的出现,他笑着说没关系,不会有报社再敢做这种事了。
“大四没什么课,要不要搬出来住。”他抱着她试着问,一只手像哄婴孩儿一般轻轻的拍着她的肩膀。
顾鱼摇摇头,“也是要去上课的,学校住着挺好。”
“我可以送你去上学,每天早上,晚上再去接你回来。”他幻想了一下,像送家里的小孩去上学一样。
“锦溪苑和学校很远。”她提醒道,心想他今日是魔怔了,竟会要她搬出去。
“况且,”她直起身,离了远些,只是他的眼睛。淡淡的出口,“我们这般,总是会散的,何必纠缠的那么深。”
车里静默了一会儿,
“散?”所有话语在他唇间翻滚,最后凝结成了一个字。他的心就像被人重重的打了一拳,他却又无法还手,胀满了一身的无力。
顾鱼低下眼想,怎么好好的阔别重逢就成了这样。但转瞬一想,他们之间的关系本就如一层极薄的冰面,只要轻轻一碰就轻易地碎了整个湖面。
“对,”她残忍得点点头,思绪转了一瞬,她微颤的出声。“难道你还想要我嫁给你不成?”她从未想过,她怎么能嫁给他,她会找一个平凡的男子,知世俗冷暖。然后把他带回南江,显然不是傅瑾生。至于这几个月的相处,顾鱼姑且有幸的将它存在回忆里,当做一场不平凡的校园恋爱。
“那你还想嫁给谁。”傅瑾生敛了笑意,紧抿着唇。用力的抓着她的手腕,浓黑的眼带着风雨欲来的威压。他动怒了,第一次在小女孩面前,被她一句话激怒。若是旁人,看见此时的傅瑾生,早已经吓得不知所措。但顾鱼不是旁人。
她冷着脸回答,企图断了他的念想,“总归不会是你。”他们不是适合的人。
他沉沉的盯着她看了许久,最后抛开她的手腕。低声吩咐道,“你走吧。”
顾鱼用发红的手腕打开车门,再从后备箱拿了行李,整个过程不发一言。阿南抬手徒劳的想要拦着她,顾鱼看了他一眼,将一张卡放在他手中,然后拉着行李走进校园。
阿南低头看了一眼手中,顿时像烫手山芋一样,扔不得握不得。
傅瑾生摇下车窗,目光淡漠的看着她毫不留恋的背影。心止不住的落,他傅瑾生何时这么卑微求不得过。竟然这块冰他捧在手心里小心翼翼的捂了几个月都捂不热,那就砸碎好了。强取豪夺?不,他是傅瑾生,是个内外涵养都极高的商人,他怎么会做这种事呢。他只是,再给她敏感的心添几分安全感罢了。
“老板,”阿南上车后,将手心里的东西摊给他看。
傅瑾生看见那张卡,眼一沉,长腿抬起重重的踢了一下阿南的椅背。阿南收回手,将卡攥在手里,不再多言。
车一启动的瞬间,傅瑾生就后悔了。他怎么就让她走了,她就算拿刀抵着他,他也不该放她走的。他真是被她气糊涂了,这么热的天她一个人拖着行李走到宿舍……
他无力的抬手,止住了阿南,“把人送回宿舍。”
阿南追上顾鱼的时候,她走到半路。身上的薄纱透着汗水,阿南弯腰想接过她手上的行李,
,她拂开他的手,不让他碰,换了只手继续往前走。阿南不敢强硬,但也不敢违抗傅瑾生的命令,只得像棵松挺着背脊一样跟在她身后。华大还没开学,加上天气炎热,一路下来看不到任何人影。
阿南把她送到宿舍楼下,顾鱼头也不抬的说了声谢谢,就刷了卡进门。她也在生气,生自己的气。
她收拾床铺的时候,看到了那只兔子,赌气的把它塞进了柜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