棱杀(1/2)
蘅真君冲出蘅门殿,跑过天京大街,飞快地往西北侧的议事主殿冲去。
蘅门殿前的花 ,被疾风带起,一阵摇曳。蘅真君向来稳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侍官们从没有见过他这般样子,认定是出了大事,匆匆报与雾语君。
蘅真君边跑边点算起身上所带的各种器具。幸好原本便是打算下界对付女魃,各种东西都随身携带着,也算齐全。
他转过最后一个街角的时候,感到光影一闪,心道不好。当最后一座屋宇从视野里移开,他侧身便看见白色柱廊后暗涌着的红光。
一个身影从殿内飞跃了出去。似乎是感觉到了他,那人转过身来。那人穿着黑色夜行服,面巾遮脸。可即便隔着面巾,蘅真君还是感觉到了他嘴角疯狂地翘动。似乎在说,终于有人发现了。
男人本来是打算从天门处离开,可如今,他却要天京再看看自己的无能。蘅真君没有携带武器,奔跑间,撷取一片花叶,便夹着灵力掷出去。叶子速度极快,来势汹汹,在到达男人身旁时,爆出一阵金光。
男人却不以为意,一侧身,用灵力一档,便轻松躲开。整个过程里,男人嘴角都挂着笑。他摇摇头,就好像在轻蔑地说你们不行。
男人一边侧身、一边笑着施咒。他脚下开出一个圆洞来,一跃跳下。
受了这等挑衅,蘅真君面色铁青。但这一切都印证了他的猜想。他不追,转身进入议事主殿。
暗红色的光华照亮大殿,那是血一般的不详的颜色。蘅真君在在来的路上,便考虑过数十种复杂的阵法,千般变化,万般衍化,都考虑得清清楚楚。有阵便有解,有守便有攻。他庆幸自己在千钧一发的时候,看穿对方把阵心放在天宫的大胆做法;彼时,他胸有成竹,既然想到了,那么便不难办了……
可当他迈进大殿,看到地上粗糙的、鲜红的血液,仿佛稚子乱涂一样的笔迹。他就明白自己终究棋差一招。
竟是棱杀阵 。
蘅真又想起男人勾着的嘴角和脸上那抹轻蔑地笑,无力地跪坐在地。
复杂的阵,能达成更多的功能,可攻可守,甚至能操控万物。不过阵术相加,对施阵者也有更高的要求,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驾驭。蘅真君便打算从此处下手,环环相扣,任何一处疏漏都可能是致命的。
蘅真君有信心与对方周旋。
可那个勾着嘴角的男人就像看穿了他所想一般,用了最为简单、却也是最为直接的阵法。
棱杀阵,棱指六棱的阵型,杀则是阵法的目的。没有变形,不能叠加,是每一个修阵者,最先接触的攻击阵。它简单易学,用起来也颇有威力。最重要的是,阵成即起效,没有任何供人喘息的时间。
大殿里的血液汇成一个不太周正的六棱镜,镜内画着十字,写满密语。血液沿着阵法燃烧,哭嚎、杀戮映在火光里,满地都写满毁灭。
蘅真眼前又出现最后见到冉清君时的景象。他从天门上跳下去,落入漫天的云霞里。星尘大海皆在身后,前方因为他而充满光亮。蘅真君因为心里突然涌上的念头而惴惴不安,而冉清君却仍是一往无前。
真的,没有任何办法了吗?
从幽冥出来的一行人,正带着最新的猜测往天宫赶。他们进到幽冥不过半日,出来时,恰好是傍晚。
天空阴沉沉的,没有落日也没有霞光。众神的痕迹,如白线画在灰蒙蒙的纸张上,依旧显不出什么颜色。川绫在一日内进了幽冥、又神游了黄泉,这两个地方中的任一个,大部分神终身都不会涉足。而这两个地方竟被川绫在一日内逛尽了,虽然多数时候她都看不见,只能靠声音、气味和别人的描述去理解。
幽冥是黑暗是恶心,是没有开化的残暴之地,是腐蚀丛生的魔域之沼,而黄泉,虽为死生之地,却别有一种苍凉的美感。是的,川绫心里跳出美感这两个字。半漏的天空,明暗交杂,一望无尽的水流和铺天盖地的冷漠花海。世人在这个地方,被剥去记忆和感情,然后送入转世轮回的下一生。
这个景象在川绫脑海里烙印得太深,初回人间竟一时恍惚,仿佛世界本不该是这个样子的。她盯着阴郁的天光看啊看,最后竟看出一丝不详和心慌。
川绫加快速度,走到众人前面……
布依……
她心里无来由地担心起来。
川绫进了天门,以最快的速度赶去雾语殿;凌华君和冉清君跟着她。不知出了什么事,天宫里一片嘈杂,西北角的方向,竟然生气了呛人的烟气。川绫见了更为心急,逆着人流就往雾语殿冲。
冉清君拦下一个急急忙忙的小仙娥,问道:“怎么回事?”
仙娥一愣,这才看见刚刚擦身而过的是川绫殿下,而她面前的是冉清君和凌华殿下。
小仙娥:“议、议事主殿出事了!”
川绫仍在往雾语殿冲,交襟一个剑步拦下她:“去议事主殿。布依必在主殿。”
或者说,这个时候,哪怕身体不能动弹,哪怕衰弱到了极点,一但天宫出了事,布依都会不顾性命地去解决。
只要他还活着。
三人回身,往议事主殿去。行至半路,见灰烟愈发浓烈,快到时,竟见到丝丝火光。烟火笼罩着整个议事主殿,而主殿前,站着一个青色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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