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阵(1/2)
雨的性质又变了。
冉清和交襟也察觉到了这种变化。冉清君的目光,从带血的剑里收回来。他笃信蘅真下的阵术 ,也笃信自己的法具不会错。可是不管对不对,他都无法,得到他要的那个结局——让这个不可逆的阵法停下,甚至逆转。
雨落的每一声都仿佛剜进他心里,在敲响无能为力的倒计时的钟声。
剑从他手里滑落,他脱力地跪在地上。
他的声音里第一次有了哭丧的语气:“求求你,求求你救救他。不管你是不是后卿,不管你是谁。不重要,救救……救救救救他。说你是后卿,说你能救他……”
声音越来越密集,恐怕屋子撑不了多久了。川绫抬头去看,却在仰起脖子的一瞬,听到 “哐”的巨响向这一亩三分地盖过来。
那一瞬间她的思维似乎走得比时间要快,她没有想到变化产生地这么快,却清楚地明白了接下来将发生的事。
看着毁灭到来。
“来不及了,这间房子立刻就会坍塌。”她想动,想闪身,可手脚却还陷在一分一秒的时间里,动弹不得。
更何况,四周都是稀松的竹林,能躲去哪里呢?
她忽然有点想笑,终究就是这样到来的吗?好像也不错,不用再担心布依魂灭的事了。或许他在天上,还能活得久些,或者他们最后想到办法了。她想起天京上最后的匆匆一面:“好像还没有正式开口说喜欢他呢?要是能再看看他就好了……”
她闭上眼,万物就都消失,脑海里只有布依一个人,占满天地。而在她上下眼皮闭合的最后一瞬,在微弱至极的光里,闪过一片白色的衣袖。
预想里的蚀骨灼心没有来。川绫睁开眼睛,屋顶不见了,竹屋不见了。交襟左手放在她肩头,右手扶着井仪君。冉清杜兰跪在地上。杜兰君抬起头来,他眼里一片血水,竟是双目已瞎。交襟一松手,井仪君正好落在他怀里。
川绫抬头,见到头顶有一片白光。而在光华最亮的地方,似乎隐隐有什么东西。
交襟:“是极境。”
更准确的说,是极境的剑鞘,极境阴阳分离,剑为死,鞘为生,剑有攻击之利,鞘则有守护之能。
川绫环顾四周,哪里还有竹林,哪里还有竹屋。就是在他们逃出来的那一刻,带有腐蚀之力的雨水落到万物上,房屋塌下来,随之立刻被腐蚀成灰。四周的竹子也是如此,仅剩下地面上一滩滩的泡沫能证明它们曾今的存在。
每一滴雨,都像是千斤重物,轰轰轰地砸到地上,这声音能盖过一切包含恐惧和害怕的哀嚎;落下来的雨,又继续腐蚀起大地上的一切。小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降低,川绫他们所在之处,因为有极境护着,已经比周围高出了一大截。
极境抵抗着雨水的重压,又颤颤地往上升了一点。仿佛是在安慰众人,没事的,我能保护你们。
天地的存亡就这样被清清楚楚地摆在了眼前。
而对于冉清君来说,他还需要天地毁与天地不毁外加上的第三条路。他要蘅真君活着。
或者说他祈求蘅真君活着,无论用什么方式,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此刻,待在人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冉清君看着杜兰,川绫扶着还在昏睡的井仪,交襟用极境开道,护着众人返回天宫。
耳边全是轰鸣和毁灭的声音,原本润物细无声的雨,成了疯狂掠杀着的夺命狂徒。众人躲在极境守护的一小方天地里,人间惨相落在身后,一时都说不出话来。
及至行到路途一半时,那种轰鸣的声音突然消失了。最后的落下的和还在半空的雨,似乎忽然变得轻飘飘了起来,周围开始氤氲起的水雾层层缭绕。川绫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是毒。都够被外力消灭的都已经消失,而对躲在不易被腐蚀的厚重建筑物或者天然岩洞里的幸存者们,棱杀阵要用无孔不入的毒气,彻底消灭他们。
川绫撕了一片衣角,弹到极境的结界外。
那衣角被雨水濡湿,轻飘飘地往下落。
川绫跟交襟对视了一眼:“怎么回事?”
一路上都心不在焉的冉清君抬起头来,从袖口拿出一个方形戒指,往空中抛去。戒指稳稳的浮在半空中,发出绿色的华光。
冉清君先是一怔,转而露出一点惊喜的神色,但随之又有无限的恐慌和极端的害怕涌上来。他把杜兰君推给交襟,出了极境的结界。
川绫:“冉清君外面……”
不待川绫问完,冉清君便已不见踪影。
杜兰脸上闪现了一丝讶异,但很快便被安慰的笑取代了: “雨没有毒。大概是阵法解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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