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屋藏我叭(1/2)
夜来下起细如牛毛的小雨,雨丝落在身上,沾衣未觉,可不消片刻,衣裳却都能打得透湿。</p>
白石坊后园的竹林中,白墙绿瓦灯火融融,星竹捡走起桌面上沾血的帕子,瞧着来人额角的口子已不再冒血,这才合上药瓶,提走药箱,独留二人凭灯对坐。</p>
“哎哟……嘶……”</p>
裴景熙听闻面前人痛呼,忙收回了摸上他额头的手,哭笑不得,“你竟当真一动不动叫人砸开了脑袋么?”</p>
慕容胤本来是不会这么做的,但进宫前,蟹香居的伙计追上来送了他一包蟹脚,还给他捎了句话来,“直陈其事,秘辛勿提,遇事当忍。”</p>
他知道这人又替他把什么都想好了,君父责问,正在意料之中,直陈其事,不可过多攀扯,秘辛勿提,以免惹祸上身,遇事当忍,务必谋而后断。</p>
天知道那只蟹脚有多好吃,他一路嗦进宫去,想着心上人的记挂与叮嘱,莫说只是忍着不动叫他老子拿杯盏砸上那么一下,便是要他将人头卸下来送上去,恐怕他也绝无二话。</p>
这人既有交代,他哪敢不从,见了老父半点气焰不敢有,当即老老实实向盛怒的君王直陈其事,只说,一只绿眼怪某日闯入寒露宫,他见那人可怜,便收留在宫中,后来得知他还有一位同胞兄弟不明缘故被抓进了康王府,被逼无奈想了这么个法子,只盼能将人领出来,叫他手足团聚,至于康王府因何抓那鬼奴,又为何关押,他一概不知。</p>
亏了这人的提点,与老父面对面时,他才知晓原来君王最担心的并不是使臣的责问,而是当年的秘密再起波澜,此事虽已过去三载,但实际上至今尚未平息,否则周延不可能到现在还顶着世子的头衔,迟迟不能继位,虽说是孝期未满,但守不守孝,与爵位继袭有何关联?唯一的可能便是卡在了顾家那里,君王与近臣合谋分剥顾家的权势,此事换了谁,恐怕也不会全无芥蒂。</p>
他捉住面前人的双手,“幸而哥哥叫人提醒我,否则我恐怕不是脑袋开花,而是直接脑袋搬家了。”</p>
对方将手抽出一只来,又轻轻探摸上他的前额,“我近来常听父亲感慨,伴君如伴虎,今日晓得陛下这样罚你,才终是信了,往后可要多加小心。”</p>
慕容胤心头一动,“我没听你的话,你竟不生我的气么?”</p>
面前人唇畔漾起一抹笑,话语之中不无戏谑,“我气甚么,吃亏受罪的是你,又非我也。”</p>
慕容胤也笑,可心里终难安定,花蒺仍然关在康王府中,难保周家兄弟不会恼羞成怒,先斩后奏。</p>
那人好似知道他心中所想,体贴地开口安慰道,“你且放心,周家兄弟目下还没有这个胆量。”</p>
他心头一动,“你怎连我想些什么都晓得?”</p>
座中人抽出叫他握出汗来的手,摸摸他的头,却未答他的话,只无所事事招呼起外厅待命的小奴,“星竹,天晚无趣,叫瑶儿姑娘来弹支曲子听听吧。”</p>
他话因为未落,慕容胤已一脸防备,如临大敌一般,连声追问起来,“瑶儿姑娘是何人!”</p>
裴景熙听着他三分委屈五分惊吓还含着二分失落的语气,忍着笑意告知他,“是我坊中歌姬。”</p>
“你你你……你盘下此处,莫非便是为了金屋藏娇?”</p>
“有何不可?”</p>
慕容胤只觉自己凉成了三九天里的冰疙瘩,裴景熙听他半晌不言语,出声笑问,“六殿下若无心听我的美人作歌,天色已晚,不如先行回去吧。”</p>
他听了果然猛得从座椅中站起身来,眼见得就要负气离去,未出两步却忽然顿住脚,拿腔作调,柔弱得不行,“啊……不行……我头好痛……”</p>
座中人闻听,面上顿时露出担忧的神情,正要驱着轮椅上前查看,倏忽又听对方转回来,照直躺上房中那张大床,佯装苦痛,唉声叹气,低声呻/吟,“好哥哥,我头疼得厉害,现下一步路也走不得,今夜怕是哪里也去不了了,好生难受……”</p>
晚宴吃得君王一肚子火气,那位淮安王尽拿些中看不重用的新奇物件出来显摆,可偏偏宴会上那些个没见过世面的大臣奴婢还当真看得目瞪口呆,如此倒也罢了,那人还张口闭口都是北方汗王的国书诚意如何如何,最后才不紧不慢地提到了入城之日碰到的那桩案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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